顾清欢的目光落在擂台上，语气平淡。

她的精神感知已经覆盖了整座擂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细线在她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乔家俊十指之间连接着数十根极细的透明丝线，每一根都比头发丝还细，在空气中几乎不折射任何光线，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她说完这句话，偏头看了一眼陈野：“不过那些藤蔓……”

顾清欢没有把话说完，但陈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施奈奈身上。

那些暗红色的藤蔓，他太熟悉了。

血雾林里铺天盖地的暗红色藤蔓，诡都里从地底破土而出将雷刑和李天然吊在天花板上的藤蔓，冰渊试炼里秦照阳在濒死之际召唤出来将极寒冰主钉在原地的藤蔓，和此刻擂台上施奈奈操控的藤蔓一模一样。

暗红色的脉络，细密的倒刺，粗壮的结构，甚至连汁液的颜色都分毫不差。

他记得很清楚，在冰渊试炼的控制塔顶层，树皮人曾短暂地和他意念交流过。

树皮人说得很明白，吃下种子的可不止秦照阳一人。

那时他以为树皮人只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把秦照阳的安全完全依托在树皮人身上，顺便透露了一点信息，种子不止一颗，吃下种子的人也不止一个。

但此刻，那个叫施奈奈的乘客正在明目张胆地操控着藤蔓，在无限城的角斗场里，在一个被系统规则保护的安全区内。

施奈奈对藤蔓的操控比秦照阳成熟得多，那些藤蔓从地面涌出的速度、角度、力道都精准到近乎完美，完全不像秦照阳那样只能被动的在濒死时触发。

这是巧合吗？施奈奈的天赋能力恰好和树皮人的藤蔓相似？还是说，施奈奈也吃下了树皮人的种子，并且已经能够自主操控那股力量？

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大了。

树皮人应该是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才对，它寄宿在秦照阳体内，在秦照阳濒死时出手相救，却从不主动和秦照阳交流，也警告过陈野不要把秦照阳的安全依托在它身上。

它明显不想被死亡游戏的系统注意到，不想被“修复”。

那它为什么会允许施奈奈在无限城这种官方安全区里如此张扬地使用种子的力量？这不是在暴露自己吗？

陈野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姜宁坐在杨明辉旁边，目光同样落在施奈奈身上。

他在冰渊试炼中见过秦照阳释放过这些藤蔓，那时候秦照阳被极寒冰主逼到绝境，藤蔓从碎裂的冰层中破土而出，将那只boss钉在了原地。

但秦照阳当时的状态明显是失控的，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而眼前这个施奈奈，操控藤蔓的方式行云流水，每一根藤蔓的轨迹都精确计算过，完全是一副熟练掌握了这股力量的样子。

姜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他不知道秦照阳吃下种子的事，只是单纯觉得这些藤蔓和秦照阳在冰渊试炼中释放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