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万物,凡能救人治病者,皆为我华夏医道所用!这显微镜、无菌消毒、解剖生理,皆是探索天地之理的格物手段,本就该是我华夏医术之羽翼!”
“朕要让全天下知道,世上本无什么新法古法之分!凡在此土地上汲取天地精华、格物穷理以救苍生者,皆是中医!”
宏亮的声音在宏伟的大堂内回荡,字字如雷,直击心灵!
话音落地,秦烈有句话没有说出口:“后世万代,天下将再无中西之争!凡格物救人者,统统皆为中医!在15世纪中叶,西医还没有诞生,现代西医奠基性的解剖学变革,如维萨里1543年出版《人体的构造》以及哈维1628年血液循环的发现,均发生在此后一两个世纪。”
王太医与李老鬼身子剧烈一震,眼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狂热与震撼!
把西医理论提前融于华夏名下,赐名“新中医”,不仅保住了千年中医的根基,更将未来的天下医道大权彻底握在了华夏手中!
大堂之内,几十名太医、御医齐刷刷跪倒在地,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崇敬的光芒,高声齐呼: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必倾尽毕生所学,铸此万代医书!”
“新中医万岁!华夏医道万岁!”
秦烈看着阶下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项改革最难的,从来不是研制出某种器械,而是砸碎人们脑海中沉疴已久的传统思想。
只要有血淋淋的事实与严谨的数据做支撑,再顽固的思想,终有破冰融化的一天。
半个时辰后,朝会散去。
秦烈牵着秦昭的小手,与顾清漪并肩走出太医院大门。
刚走到官道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沙哑的呼喊声:
“陛下!陛下请留步!”
秦烈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王太医气喘吁吁地从后院追了出来,因为跑得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官帽都有几分歪斜。
“王老爱卿,何事如此急切?”秦烈微笑道。
王太医跑上前,深深吸了几口气,躬身作揖道:“陛下……臣心里有一个疑惑,若不问清楚,今晚怕是寝食难安。”
“哦?”
秦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
王太医抬起头,眼中泛着一股对知识近乎执念的光芒,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此前在格物谷对李大人提及过……在那‘抗生素’一物。”
王太医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臣斗胆一问,陛下口中那抗生素……当真能杀死世间所有细菌?能治愈全天下的疾病吗?”
秦烈闻言,失声一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深邃:“不能。”
“不能?!”
王太医一愣。
秦烈耐心地解释道:“万物相生相克。抗生素固然神奇,能专门摧毁细菌的细胞壁,治愈化脓与感染,但它只能杀死细菌,对于更为微小的病毒却无能为力。”
“而且……”
秦烈语气沉了几分:“细菌是活着的东西,它们为了活命,会慢慢适应药物。若滥用抗生素,细菌便会产生抗药性,演变成连抗生素也杀不死的超级细菌。”
王太医听得目瞪口呆,只觉一扇通往浩瀚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推开,里面的玄奥比他学了一辈子的医术还要深邃千百倍!
“不过——”
秦烈转过话头,拍了拍王太医瘦削的肩膀,笑道:“即便有缺点,抗生素的发明,依然是人类医学史上最伟大的革命之一!”
秦烈注视着这位七旬老者,鼓励道:“王老爱卿,你如今既懂古方药性,又在学习新法细菌之理。你若能领着太医院好好研究发酵与霉菌之法……也许有一天,你能在这片土地上,亲手发明出华夏的第一种抗生素!”
“华夏的第一种……抗生素?!”
王太医身子剧烈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夺目至极的光芒!
那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医者,在生命迟暮之年重新找到了毕生信仰的光芒!
老者重重叩倒在地,声音发颤却坚定无比:“臣……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不负陛下重托!老夫一定去试!去研磨!”
“好!”
秦烈将他扶起,大笑道:“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秦烈转过身,牵着秦昭,与顾清漪一同登上御驾。
车轮滚滚向前,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秦烈靠在车厢里,透过掀起的帘子,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太医院红墙,心中暗自呢喃:
“抗生素……这能拯救亿万生灵的神物……在这个蒸蒸日上的时代,不知道在朕的有生之年,究竟能不能将你真正研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