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用最快的加急快马,送往大同!呈给正在大同视察的陛下!”
李老鬼对着太医院差役大吼。
——
大同行宫内。
秦烈正在批阅兵部关于边防的奏折。
门外脚步声急促,一名听风网密探捧着密函飞奔而入:“陛下!北京格物谷李大人八百里加急呈递密奏!”
秦烈拆开密函,只看了几行,便猛地拍案而起!
“好!好一个李老鬼!好一个老陈!”
秦烈大笑,当即抱起正在一旁玩木块的小秦昭:“昭儿,你李爷爷和老陈在京城把‘显微镜’做出来了!陛下要即刻回銮,带你回去见识真正的神迹!”
七日后,秦烈御驾风驰电掣般返回北京,直奔京郊格物谷。
格物谷后院,李老鬼与老陈率领众学子齐刷刷跪倒在地:“臣等叩见陛下!”
秦烈快步走入房内,根本顾不上虚礼,直接扑到显微镜前,调整角度,凝神细看。
透过目镜,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微观世界,秦烈双眼泛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对!就是这个!杆菌、球菌、螺旋菌!”
“这就是细菌!这就是困扰人类数千年的魔鬼!”
秦烈又命人换上了病死兔子的脓血样本、人的唾液样本、以及泥土样本。
每一次观察,视野里呈现出的微观形态皆有不同。
秦烈将小秦昭抱了过来,放在高凳上:“来,昭儿,凑近看。”
小秦昭好奇地把小眼睛贴在目镜上,歪着脑瓜看了一会儿,抬头奶声奶气地问:
“父皇……里面有好多小虫虫,好小好小,在游泳呢。”
秦烈笑着拍拍儿子的背,温声道:
“昭儿,这叫细菌。它们虽然极小,但厉害得很。要是跑到伤口里或者肚子里,就会让人发热生病。”
秦烈认真叮嘱道:“所以昭儿以后吃东西前,一定要勤洗手,用皂角洗干净,记住了吗?”
小秦昭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大眼睛,用力点点头:“昭儿记住了!昭儿勤洗手,不让小虫虫进肚肚!”
秦烈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李老鬼与老陈,神色无比庄重。
他跨步上前,一手扶起李老鬼,一手扶起老陈,沉声道:
“李老鬼,老陈,尔等可知,你们打磨出的这柄铜筒,将救活我华夏千千万万的子民!将彻底改变华夏乃至天下的医术历史!”
“此功,不下于破阵杀敌,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秦烈当即朗声宣布:
“传朕旨意!”
“太医院正李老鬼,验证微观医理,有大功于社稷,特封‘医学伯爵’,赏银五千两!”
“格物院匠人陈老实,巧思天工,打磨显微圣器,特封‘巧思男爵’,赏银五千两!”
封伯拜爵!
大明建国以来,从未有大夫与匠人凭着医术和手艺获得如此崇高爵位的先例!
老陈吓懵了,捧着双手直打嗦,重重叩头:“陛下……臣不过是个磨玻璃的粗人,如何敢担此高爵啊!”
李老鬼更是老泪纵横,叩首高呼:“臣叩谢陛下天恩!臣愿为陛下、为华夏医道死而后已!”
秦烈摆了摆手,高声下令:
“不仅要封赏!”
“格物谷立刻设立‘显微工坊’,由巧思男统领,招募匠人!”
“朕要让显微镜量产!一年之内,装备全国各大府衙医馆与军队军医!让全天下的郎中,都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这微观世界!”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秦烈几乎废寝忘食地泡在格物谷的实验室里。
他用显微镜观察了一个又一个样本。
凭借着穿越前的记忆,秦烈在厚厚的宣纸笔记本上,用细笔精细地画下了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杆菌、霍乱弧菌等各种常见细菌的形态示意图。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实验桌上。
李老鬼站在一旁,恭敬地递上一杯热茶。
秦烈放下毛笔,看着纸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细菌图谱,轻声说道:
“李老鬼,你知道吗?”
“在朕的家乡,人们先是用显微镜看见了这些细菌,而后花了上百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一种能专门杀死这些细菌的奇药,叫做‘抗生素’。”
秦烈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汽,叹息道:
“有了抗生素,肺痈、伤口感染、破伤风……这些曾经的绝症,一针下去便能药到病除,治愈了无数苍生。”
李老鬼听得心神剧震,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发问:
“陛下……这‘抗生素’究竟何物?是用何种神草奇药炼制而成的?臣等能否炼制?!”
秦烈看着李老鬼狂热的眼神,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抗生素需要极高的工业与生物学基础,现在的我们,还造不出来。”
秦烈按了按李老鬼的肩膀,微笑道:
“但咱们不必好高骛远。我们如今有了显微镜,有了沸水烈酒消毒法,有了人痘接种,有了公共卫生防范……”
“这,已经是跨越时代的巨大进步了!”
李老鬼若有所思,随即重重抱拳,眼神坚毅:
“陛下圣明!臣明白了!脚踏实地,方能致远!”
秦烈拍了拍李老鬼的胳膊:
“对,把眼前的事做好——全军推广消毒法,将显微镜配发各省,抓紧编写《华夏医学大典》,为朝廷培养第一批懂细菌、懂消毒的新式医生!”
李老鬼躬身行礼,声如洪钟:
“臣——遵旨!”
秦烈转过身,缓步走到桌案前,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而精致的黄铜显微镜。
镜面上,反射着夕阳绚烂的光芒。
秦烈望着显微镜,心中万千感慨翻涌——
科学的大门,终于在这个古老的帝国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透镜之光,照亮了微观世界。
而在这条缝隙之后,将是一个前所未有、波澜壮阔的全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