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娘在李克用身边这些日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早慧。她从不装傻,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对李克用来说,只要这个人有用,那他就会忽视掉大部分缺点。
李存信屡屡吃败仗,为什么还能安稳到如今,不就是因为他通晓番邦语,有别人代替不了的才能吗。
李克用因此对他极其纵容,打了败仗也只是骂两句,转头照样重用。
刘玉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不过是如法炮制。
堂上安静了片刻,刘仁恭跪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了,眼巴巴的看着李克用。
李克用终于动了,他慢慢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刘玉娘的脑袋,掌心落在她发顶上,力道不轻不重。
“小玉奴,你这脑子,比你耶耶好用。”
“那就请大王给我耶耶一个立功的机会,让玉奴能为大王效命。”
刘玉娘半跪下来,抱拳拱手。
她个子矮,跪下去只比李克用的膝盖高一点,可姿势端端正正,右拳抵左掌,腰背挺直,活脱脱一个小武人的模样。
堂上诸将看着这一幕,有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却没人笑出声来。
李克用没有立刻答话,他坐在虎皮交椅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刘玉娘身上。
他见过太多人,有求他的,有怕他的,有恨他的,可这么小的年纪,跪在他面前要一个立功机会的,还是头一个。
“小玉奴,你野心不小。”
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堂上没人敢喘大气。
“但本王该如何相信你?”
这话问得不客气,堂上诸将都知道李克用的脾气,他能容人,也能杀人。
刘仁恭跪在那里,额头上的血还没干,就是最好的例子。刘玉娘若是答不好,方才那些话便都是白说了。
“若是大王愿意,请给予玉奴一月的功夫,玉奴会为大王带来好消息。”
刘玉娘抬起头来,没有躲闪李克用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去。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好。”
李克用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他站起身来,走到刘玉娘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
然后他伸出手,手掌按在刘玉娘肩上,力道沉沉的,几乎把她半跪的身子又往下压了一寸。
“一月的功夫而已,大军也需要休养,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他掌心粗粝,带着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厚茧,隔着衣料压在刘玉娘肩上,像一块烧热的铁。
刘玉娘被压得肩膀一沉,却没有晃,也没有缩,咬着牙稳住了。
李克用松开手,转身回到椅前坐下,朝堂下摆了摆手。
亲兵会意,将刘仁恭拖了下去。
刘仁恭的双腿已经软了,被拖过门槛时,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嘴里还在拼命求饶。
“大王,刘仁恭的家眷该如何处置。”
有人上前一步询问。
“男丁,杀无赦。”
李克用也不是什么好心人,斩草就得除根,免得幽州旧部借着刘仁恭的由头拥护他的子嗣叛逆。
“是。”
大家毫不意外。
“玉奴,你想做什么。”
袁建丰拧着眉。
“做回老本行,耶耶,说来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刘玉娘歪过脑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