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陆晨洗完澡,避开手臂上的敷料,换上一件干净的深色睡衣。
窗外的江城依旧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远处高架桥上车辆穿梭,偶尔有急救车的鸣笛声从城市另一端传来。
手机里堆满了消息。
有孤儿院院长妈妈发来的问候,有小豆子录制的语音,有吴季扬副院长转来的官方感谢函。
还有沈小柠刚刚发来的提醒。
“伤口不要沾水,明早我会检查。”
陆晨看着那行字,回复了一个字。
“好。”
刚放下手机,熟悉的机械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陆晨坐在床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新加坡事故结束后,他便知道这次结算不会低。
但评级高低,从来不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那艘邮轮没有撞上货轮,宁愿四十一名死者都能回到家人身边。
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倒退。
能做的,只有让下一次救援更快一点,更准确一点。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陆晨眼前展开。
陆晨的目光停在第一条效果上。
团队协同增益。
这几个字,比单纯提升个人操作能力更有价值。
新加坡邮轮事故已经证明,真正的大规模伤亡救援,永远不可能只靠一个人。
哪怕他拥有真实之眼,拥有再快的判断速度,也不可能同时给数百名伤员建立气道、止血、去污、转运。
真正决定救援上限的,是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让每一条命令都能落地。
让每一次发现风险的人,都有权利立刻打断错误路径。
光幕缓缓翻动。
大量陌生而又清晰的知识瞬间涌入脑海。
有机磷、氰化物、亚硝酸盐、重金属、挥发性化学物、植物毒素、工业中间体、药物混合中毒。
每一种毒物的吸收方式、发作规律、神经系统表现、循环反应、呼吸变化和实验室指标,都像经过无数次临床复盘般沉淀下来。
更重要的是,系统没有将这些知识变成僵硬的答案。
它让陆晨在面对未知毒物时,能够从零散症状中快速建立排除链条。
就像在新加坡码头,他看到针尖样瞳孔、肌束震颤和分泌物增多后,立刻否定了普通溶剂中毒的可能。
不是靠运气。
而是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明确方向。
新的信息继续融入意识。
船舶结构的基本分区、救生舱的常见布局、海水浸泡伤的风险、海上低温失温的处置优先级。
还有伤员在狭窄通道内的固定方法,浮力转运装置的临时制作,以及倾斜船体内医疗点的选址逻辑。
陆晨缓缓呼出一口气。
新加坡那次救援里,很多决策已经是他在极限压力下做出的最优选择。
可现在回头看,仍有一些地方能够进一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