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叔广的目光落在殿门方向，沉默了很久。

“陛下……”

在他一旁，阿奇看着郭叔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里的泪花一层叠一层，鼻尖通红。

他两只手攥着拂尘，膝盖在微微打颤，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可最终还是无话可说。

郭叔广的目光从殿门方向收回来，落在下方那片空荡荡的朝堂上。

下方冷清了不少。

大多数官员都没有前来。那些平日里口口声声“臣深受国恩”“臣愿为陛下分忧”的大臣们，此刻一个都看不见。有的称病告假，有的府门紧闭，有的怕是已经收拾细软准备往城外跑了。

郭叔广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数了数。

平日里站满人的大殿，此刻只来了三成不到。

前排那几个老臣，有几个不在。中排那些侍郎、员外郎，来得更少。后排那些年轻官员倒是来了几个，站在角落里，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目光游移不定，时不时朝殿门方向瞟一眼。

殿内安静得压抑。

“诸位爱卿。”

郭叔广的声音从龙椅上落下来，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开。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官员跪下行礼，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在殿内回响。

“陛下！”

可也有些官员没有半分动作。

他们站在原地，垂着眼，不敢抬头，也不敢动。

郭叔广看着那些没有跪下的身影，没有发怒。

若是放在几年前，他也许会拍案而起，让殿前武士把那些不敬之人拖出去。

可此刻，他只觉得累。

“陛下！”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急促的声音。守门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倒在殿门口。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抖成一团。

“陛下！有人……有人闯宫！”

郭叔广的手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谁？”

他的声音平稳，明显是早就知道答案，现在只是走个过场。

“是……是……”

那个太监声音抖得厉害。

他抬起头来，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眼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是……是汉国皇帝！刘冠！他已经带兵闯进来了！宫门守军……拦不住！西门已经破了！他正朝大殿来了！”

殿内那些官员闻言，瞬间炸了锅。

“什么？！刘冠来了？！”

“他他他……他怎么这么快就到宫门口了？！”

那些方才还站在原地没跪的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大殿里转眼间乱成一片。

郭叔广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面孔，摇了摇头。

“陛下……”

阿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他跪在龙椅旁边，两只手攥着郭叔广的袍角，仰着头，眼泪从眼眶里直直地掉下来。

郭叔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

“别跪了。”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