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高深的功法,越是要藏着掖着,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传内不传外。
可真玄师叔祖还真就这么干了。
把《真如寂照破妄录·通幽篇》放在善功堂里,谁有贡献点谁就能看。
这是什么?这是要把通幽境的路,铺给所有人走。
此刻他对师叔祖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在后世知道真如寺最终会站在世界之巅,知道真如寺会成为三界融合后最大的势力之一。
原来在这个时候,真如寺已经展现出了格局。
不藏私,不独享,不把知识当成私有财产,而是把它当成可以共享、可以传承、可以让所有人受益的东西。
他们把功法放在善功堂里,谁有本事谁换。
他们把心得写在册子里,谁有贡献点谁看。
你行你就上,你菜就多练。
破梦忽然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隔壁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他没有理会,径直穿过院子,朝善功堂的方向走去。
暮色已经很深了,月亮悄然爬到东边山上,破梦走得不快不慢。
他走到善功堂门口的时候,门还开着。
善功堂的执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僧人,化劲期的修为,面容方正,正坐在案后整理文牍。
见破梦进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
“师叔,弟子想看看功法名录。”
那执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块大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破梦走到木板前,目光从下往上扫。
杂役篇、入门篇、进阶篇、高深篇。
每一个大类下面又分若干小类,每一门功法后面都标注着兑换所需的贡献点。
他的目光一路往上,停在最上面那一行。
“《真如寂照破妄录·通幽篇》,破妄禅院首座真玄著,兑换所需贡献点:五千。”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本典籍为真如寺镇寺之宝,蕴丹修为之下兑换者须经方丈或常务副方丈书面批准。
兑换后可在破妄禅院首座禅房中查阅,不得外借,不得抄录,不得带出破妄禅院。”
听说是一回事,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此刻破梦有点懵,他在善功堂门口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没有觉得冷,反倒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破梦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因为“从杂役做起”而离开,庆幸自己在扫心寮的那一年没有偷懒,庆幸自己拜在了如心门下,庆幸自己坐上了真如寺这艘大船。
他知道世界剧变之时,也是旧秩序崩塌新秩序诞生之时。
无数门派会在这场大变革中灰飞烟灭,无数高手会在这场大洗牌中跌落神坛。
但真如寺不会。
回到扫心寮的时候,隔壁的议论声已经停了。
师兄弟们大概都睡了,或者还在黑暗中各自想着心事。
破梦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丹田中的真气缓缓流转,在心里对自己说了,“这一世,值了。”
然后他沉入丹田,不再想任何事情。
真气如江河奔涌,一波接一波,一浪高一浪。
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化劲后期的薄膜正在松动,像春天的冰面下的暗流,随时都会破冰而出。
在这个时代,慢一步,可能就是落后一生。
而他,不想落后。
唯有修炼才是他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