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头首领躲在岩石后,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支蜿蜒前行的队伍。
两千铁甲兵,正不紧不慢地顺着官道,朝着江宁城门大步走去。
就在队伍即将完全穿过山谷的当口。
趴在旁边的一名海寇突然扯了扯丸子头首领的裤脚,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惊疑。
“头儿……不对劲啊。”
“这帮当兵的……身上穿的甲胄样式,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这不是江南水师的袍子,也不是江宁卫所的号衣……这到底是哪里的兵马?”
“朝廷的禁军……长这副模样吗?”
上百个海寇伸长了脖子,偷偷的看着。
丸子头首领眯缝着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官道走过去的那条黑线。
队伍里的铁甲碰得叮当响,整齐的步子踩在青石板上,震得官道两侧的枯草直颤。
冲天辫喽啰两只手抓着泥块,身子哆嗦得厉害。“头儿……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兵马?”
“他们要是全开进城里,加上原先那些官兵,咱们还抢个屁啊!”
“对啊,两千多号披甲的兵丁,刀枪擦得雪亮,咱们岛上全部弟兄凑一块,也经不起这铁王八阵硬撞啊!”
几个浪人跟着缩了脖子,脸上的贪婪被底下的铁甲冲散了大半。
昨夜在荒村饿了一宿,如今再被这股煞气一冲,不少人连心气都快没了。
丸子头首领转过脸,抬手就给冲天辫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慌什么?”
丸子头首领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吐沫。“把你们那点出息收一收,叫唤什么玩意儿?!”
冲天辫捂着脑门,满脸苦相。“不是啊头儿,这大军都开到眼皮子底下了,难不成咱们还能当看不见?”
丸子头首领嘿嘿笑了两声,这笑声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又压抑又兴奋。
冲天辫和其他几个海寇全愣住了。“头儿……你笑什么?城里来了大军,这难道还是好事不成?”
丸子头首领咧嘴一笑,脸上全是一股看穿全局的得意。“八嘎!你们这帮蠢货,长着两颗眼珠子全当出气的窟窿使唤了!”
“那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冲天辫眨巴着小眼睛,抓了抓头顶那撮小辫子,彻底懵了圈。“这可是大军啊……小的脑子笨,实在转不过弯来,请头儿给兄弟们指条明路!”
丸子头首领抬起粗短的食指,朝着山谷下方的队伍点了两下。“老子问你们,那位京城来的小王爷,在南城门口摆上一百多辆大车,放了几百号人守着,为什么还要大老远从别处调这几千铁甲过来?”
冲天辫顺嘴搭腔。“为了守银子啊!”
丸子头首领压抑又兴奋的说道。“那不就得了?他调这批精锐过来,为的就是死死护住那一千万两银子,防着落入外人手里!”
“这也恰恰证明了,那位小王爷是动了真格的,他是真怕那一车车白花花的现银被人给抢了!”
丸子头首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这又证明了什么……证明那一千万两银子,它根本就不是官府布下的诱饵圈套!”
“江宁城里抓了几万人,抄出来上千万两白银,运出城送去京城,全是真的!”
“那位大汉的王爷,听说了咱们海上的威名,怕咱们怕得紧啊!”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