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往复(2 / 2)

朱载圳看着他突然问道:“那碑文徐尚书可题写了?”

景王殿下,真是睚眦必报啊。

高忠语气苦涩:“不敢劳烦徐尚书,麦掌印自己题写了。”

“哦,如此草率。”

初见时,他还挺欣赏高忠的,可惜他选择错了路,奴婢是没有左右摇摆的资格的。

高忠很後悔,但他知道,想重新走回正道,不能光靠嘴巴,他相信机会总会有的。

一行人到了永寿宫前,黄锦正在廊下等着,见景王头肩都有落雪,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哎呦,我的小爷,怎麽不让人撑伞呢,这多凉。”

黄锦快步迎下阶来,也顾不得内监的体面规矩,伸手轻轻替朱载圳拂去肩上的浮雪。

朱载圳笑道:“黄伴别急,这才多大点雪。”

“奴婢知道您体壮,但换季还是要小心。”

高忠看着两人如此亲近,眼中悔意更深,黄公公还是了不起啊。

朱载圳跟着黄锦入殿,第一感觉就是这殿内怕是比外头都还冷些,地龙没烧不说,窗户竟然还都开着,也是难为在这儿伺候的宫人了。

他在黄锦耳边道:“父皇修练有成不畏寒暑,黄伴还是要多穿点。”

黄锦心中暖烘烘的:“奴婢记下了。”

行至精舍,朱载圳也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身影。

“儿臣拜见父皇。”

“现在朕不叫你,你就不来了?”

“冤枉。”朱载圳叫道:“父皇闭关修炼事大,儿臣哪里敢打扰。”

“哼,油嘴滑舌。”

父子俩都在努力恢复以前相处的状态。

对嘉靖而言,这竖子是得用的,无论什麽情况,放出去谁都怕。

而对朱载圳而言,圣眷偏爱一直都是他的立身之本。

黄锦见此欢喜,见圣上没有反对的意思,就上前将帷幕拉开。

朱载圳跪直身体望去,只见父皇端坐蒲团之上,一身素白道袍宽荡垂落,发丝半束面容清臒,整个人看着又瘦了点。

“起来吧,地上凉,黄锦,给你小爷送个蒲团过去。”

黄锦边取蒲团边奇道:“奴婢在外面叫了一声,万岁爷是怎麽知道的?”

嘉靖没有说话,只缓缓捏了个道诀。

朱载圳站起身语气带着关切:“儿臣看父皇清减了不少,心里实在有些担忧。”

“修练本就是苦事,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嘉靖对自己的消瘦显然不以为意。

“这样儿臣是得来多陪您用膳了。”

嘉靖笑了笑:“歇了这许久感觉如何?”

朱载圳学着嘉靖打坐的样子,盘腿坐在黄锦拿来的蒲团上。

“感觉前头这半年宛如大梦一场,现在才有脚踏实地之感,儿臣体悟父皇的良苦用心了。”

这话说得诚恳谦和,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澄澈醒悟,不见半分矫揉造作。

嘉靖看了他片刻,见其目光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了前段时间的浮躁,於是点头夸赞道:“你是有慧根的,短短时日就能自悟自醒。”

朱载圳又谦虚了几句,而後嘉靖问道:“你去看过了?”

朱载圳知道他问的是谁:“看过了,母妃在守着呢,太医说也就在这几日间了。”

嘉靖闻言沉默片刻,他是真宠爱过王氏的。

“有你母妃在就好,朕也能放心了。”

朱载圳毫无意外,父皇在庄敬太子薨时没离开西苑,在俺答兵临城下时也没回宫主持大局,现在更不会。

“父皇操劳国事,本就不该为宫闱琐事分心,娘娘那边有母妃和儿臣照顾就可以了。”

想来娘娘也不想见他,那又何苦互相勉强呢。

嘉靖闻言,微微颔首,他最喜欢朱载圳的一点,便是通透懂事善解君心,从不像裕王那般愚钝执拗。

“人生聚散,皆是天命轮回,看透了,便无挂碍,後事按皇贵妃例置办,让礼部拟諡号,所有命妇尽数前往灵堂吊唁,由司礼监牵头置办一应器物,工部划拨木料…”

能将这些都想到,而不是冷冷一句按规矩办,已经是父皇难得的温情了。

朱载圳起身到一旁叩头:“诺,儿臣代娘娘谢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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