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班长去了前面,朱满仓喊过三喜帮他盯着下面,他自己则是快速朝伤员处爬了过去0
到了地方朱满仓一看大部分都是枪伤,打得角度也很刁钻,他有点想念平河了,如果平河在就好了。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然後快速洗手、消毒,开始处理伤势。
贯穿伤还比较好处理,只要防止大出血就好了,那些子弹留在身体里的,朱满仓则是能取弹尽量取弹。
有几处子弹打得太深,或者取弹会引起别的并发的,他只能先止血包紮,告诉战士等打完仗再处理。
战士们没有一个人抱怨。
有人疼得满头大汗,也只是咬着衣角,一声不吭。
还有一些伤势稍微轻一些的,朱满仓给他们处理完後,他们居然趁着朱满仓帮别人处理伤口,又跑去了前面的阵地。
期间还有过来的伤员,告诉朱满仓,手雷打法见效了,敌人现在只敢偷着放冷枪。
中间朱满仓听到他们这处阵地的交火声也越来越稀疏,敌人的火力明显弱了很多。
朱满仓处理完伤员,天际已经亮起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拿起一门炮和一个炮弹携具快速回到了三喜那边。
「怎麽样?」
「敌人已经扎堆了,应该是防线全面失守了,正在被我们的炮轰。」三喜指着江边爆炸的地方。
「桥呢?」
「修不下去了,已经停了,敌人没有铁王八了,推不动了。」三喜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朱满仓点点头,目光快速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整个江岸处处都有枪声、爆炸声,敌人这是做在最後的抵抗。
「标定区域范围内,你看着支援。」朱满仓把炮放下,对三喜吩咐了一句,然後压低身形快速跑到了五班长和九班那边。
「老谢、老李,怎麽样了?」
「这股敌人要撤了。」五班长道。
「我们一会追不追?」九班长问。
「你们两个的伤没事吧?阵地上囫囵个的还剩几个?」朱满仓看到五班长和九班长身上也缠了纱布,一个在胳膊上,一个还脑袋上。
「哪有不带伤的,不过追敌人还是没问题的。」九班长回到。
「怎麽不往後面送?」
「擦破点皮的耽误那时间干嘛?」五班长道。
「你还没说追不追呢?」
「不追,你们一会跟着我打就行了。」
「打什麽?」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保证让你们过瘾。」
「下面我们不管了?」
「你俩听听下面的枪声,我们下去帮不了多大忙,倒是面前这股敌人,我们吃了这麽大的亏得找回点利息。」
朱满仓说着推开重机枪边上的五班长。
「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阵地上许久没有响起的重机枪再次咆哮。
正在瞧瞧交替掩护撤退的敌军直接被拦住了退路。
对比五班长他们,朱满仓可不是远距离靠盲射,他的每一个点射必然会带走敌人。
「叮叮叮叮——噗噗噗噗—」朱满仓被猛地推开,重机枪垛口的沙袋和钢架构上满是敌人打过来的子弹。
「你倒是吭个声啊,机枪一起打多好,你小子咋这麽愣呢。」五班长埋怨道。
「没有了突然性,怎麽能多杀伤敌人。」朱满仓刚刚也是额头见了冷汗,刚刚有一发子弹是擦着他头上的钢盔飞过去的。
「你靠边吧,这地方不用你,炮兵才是你的专业。」五班长把他从机枪位脱开,自己补了上去。
「老谢说的对,你去後面联系下你们连和一连,看看他们那边什麽情况,如果需要我们配合,我们得配合配合人家。」九班长推了他一把补充道。
「万里表现怎麽样?」
「那小子确实是个神投手,当个弹药手浪费了,要是我班里的肯定培养成突击手。」
「行了,你就别惦记了,他哥是谁你知道的。」
「我就说说,行了你赶紧去後面吧。」
朱满仓被赶出最前面的阵地,只得回到靠江面的那个观察点。
到了地方他就拿起步话机开始呼叫。
「千里,千里,我是万里。」
「滋——滋——」
"whatthehellisthis?!arethosechineseonourfreqagain?"
(这他妈怎麽回事?!又是那些中国人在我们的频道上吗?)
"damnit!thechineseareonourcnetmsagain.everytimetheytalk,nothinggoodcnetesofit.anyonehereunderstandmandarin?"
(该死!中国人又窜进我们通讯频道了。他们一开口就准没好事。有人听得懂汉语吗?)
"nope,notaword."
(完全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samehere,can「tmakeoutasinglethingthey「resaying."
(我也一样,压根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麽。)
"fuck!whatthehellaretheyplotting?"
(妈的!他们到底在预谋什麽?)
朱满仓冷笑了一声,直接放弃了呼叫七连,用英语喊道:「wetreatprisonersof
warwell!laydownyourarmsandwewillspareyourlives!otherwise,you
willendupburiedinthisicyriver.
(我们优待俘虏!放下武器,缴枪不杀!否则,你们终将葬身於这条冰冷的江中。)
"fuck!hecanactuallyspeakenglish.thenourentireradio
conversation——"
(该死!他竟然会说英语,那我们所有的通话岂不是都————)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allunits,switchtoalternateradiochannels
immediately!"
(所有人,立刻全部改用电台!)
步话机里面瞬间清净了。
朱满仓又换了两三个频段,全是杂音。
他开始继续呼叫,不过换了呼号:「电母呼叫雷公,电母呼叫雷公!」
「滋——滋——」
「电母呼叫一」
「行了,收到了,小朱同志,我说你哪来这麽多歪词,还有刚才劝降的是你说的吧梅生都给我翻译了。」伍千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不是临时想到的麽,仗都打到这份上了,死和活他们总会选吧。」朱满仓道。
「嗯,我会跟114师那边说下,让他们的翻译喊喊话,你也可以在步话机里多喊喊话。」
「这个,我试试吧,对了咱们连现在在什麽位置?」
「我们已经抵达公路出口,我这里可以看到你们守的断桥,必要时候可以给你们提供炮火支援。」
「怕是用不上了,敌人已经在撤了。」
「不要掉以轻心了,不排除敌人狗急跳墙的可能,你们那处阵地如果敌人拿到情况很不好说。」
「明白,我们会死死守住断桥。」
「注意安全,记得呼叫炮火!」
「是。」
事实上,114师的主力正在全力追击,把23团往死里压缩。
但古人说「穷寇勿追」,被逼到绝路的敌人,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敌人被围了三面,就剩下大江,破釜沉车都没管用,舟就更没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