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经变得非常混乱的飞行魔潮中，仍有一道身影保持着原本的轨迹。

它拥有近似人形的纤长躯体。

四肢、胸膛与肩背都覆盖着暗金鳞甲，腰腹以下逐渐收束，双足没有踩踏地面的需要，只是垂落在半空中。

六片羽翼从它背后依次展开。

三对羽翼没有同时扇动。

最下方的两翼以固定频率托住身体，中间两翼不断微调角度，最上方的两翼则负责拉升与转向。

周围魔潮已经乱成一团，它的飞行姿态却没有多少摇晃。

纤长颈部在肩膀上方齐齐截断。

原本脑袋的位置，生出一架金黑两色的天平。

天平左侧放着一顶表面布满尖锐棱角的王冠。

几根冠刺向外伸展，偶尔会有紫黑色光芒沿着金属边缘游走。

右侧则摆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咚。”

“咚。”

每次心脏收缩，都会有暗红血液沿托盘边缘溢出。

那些血液没有向下滴落，而是顺着无形联系倒流回六翼裁序魔的颈部。

这头恶魔当然也受到了的影响。

与它对应的古老载体上，名称、来历、能力与弱点已经被完全打乱。

过去的喜悦、愤怒、恐惧与悲哀，也被一同塞进了它的身体。

心脏的跳动频率时快时慢。

六翼偶尔也会出现一瞬间的不协调。

可每当体内的冲突准备扩大，颈部上方的金黑天平便会轻轻倾斜。

王冠下沉。

心脏抬高。

狂躁的力量随之遭到压制。

心脏下沉。

王冠抬高。

原本收缩的六翼又会重新展开。

天平两端不断调整高低，将那些互相矛盾的情绪重新压回可以控制的范围。

维克多看了几眼，也算明白了。

这架天平显然不只是用来撑场面的装饰。

它能够平衡六翼裁序魔体内的冲突，让这头恶魔在各种情绪彼此碰撞时，依旧维持对身体与力量的控制。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它没有脸。

其他精英恶魔好歹还能把喜怒哀乐挤在脸上，这家伙连个表情都做不出来，受到的影响自然要小一点（笑）。

视界中，六翼裁序魔的数值只比先前下降了一成有余。

同样是六阶巅峰实力的精英恶魔，十二喉颂翼魔已经连飞行高度都无法维持。

这头无头恶魔的气息却依旧稳定。

六片羽翼每一次开合，周围空气都会被切割出六道清晰气流。

它也是四头精英恶魔中，最先注意到维克多存在的一个。

天平忽然停止晃动。

右侧托盘里的心脏重重一跳。

“咚！”

整架天平随之旋转。

左侧王冠转向泰罗斯，几根冠刺像瞄准猎物的枪锋，同时对准了龙背上的维克多。

六翼裁序魔没有眼睛。

但维克多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六片羽翼依次调整角度。

最下方两翼加快振动，中间两翼向外铺开，上方两翼猛地向下一压。

六翼裁序魔的身体随之拔高。

它穿过几头正在混战的飞行恶魔，主动将自身高度拉升到与泰罗斯相齐的位置。

不高一寸。

也不低一寸。

双方之间隔着翻滚的魔潮与不断升起的箭雨，在林海上空形成了一条近乎平直的横线。

维克多眼前浮现出先前从龟甲上读取到的能力信息。

任何试图飞到与裁序魔相同或更高高度的生物，都会受到更高的伤害判定。

这头恶魔的高傲和傲慢，不允许其他生灵站到比自己更高的位置。

不过为了把维克多纳入的判定，它倒是愿意勉强迁就一下，飞到和泰罗斯一样高。

就在双方高度完全重合的瞬间，金黑天平向右倾斜。

托盘中的心脏落下了下去。

王冠则被高高抬起，并且最前方的一根尖刺上，亮起了一点紫光。

那不是宝石里透出的那种明净紫色。

光芒内部混着一缕缕近乎油污的黑痕，边缘还不时泛起暗绿光泽。

仅仅只是凝聚在那里，周围空气便像是被某种污物浸透，出现了一圈不断扩散的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