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一页薄纸几代烽烟·半页青史百年干戈(1 / 2)

金色光团悬在面板上方。

与其他词条不同,光团中既没有山川,也没有某种珍奇异兽。

入目所见,全是一张张四处翻飞的书页。

有的纸面泛黄,边角已经卷起。

有的墨迹未干,字里行间还散发着淡淡墨香。

更多书页彼此交叠,在金光中翻卷不休。

纸张碰撞的细响连成一片,仿佛有无数支笔正在光团深处同时书写。

维克多分出一缕精神力,落在其中一张书页上。

纸面骤然铺开。

“咚!咚!咚!”

战鼓轰鸣。

数以万计的士兵越过山岭,王旗沿着荒野向前推进。

骑兵撞入军阵,长枪倾倒,箭雨遮蔽天光。

春日征召,盛夏远行。

秋日交锋,冬日围城。

维克多的视线从高空落下,掠过绵延数十里的战场,最终停在一只沾满泥水的靴子上。

靴子的主人不过十六七岁。

他跟着征召队伍离开村庄时,家中的麦苗才刚刚冒头。

等他拖着伤腿再次经过故乡,村外已经换了旗帜,旧屋也只剩半面土墙。

有人死在第一次冲锋。

有人从士兵熬成军官。

也有人白发苍苍时,还在向从未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孩子讲述旧日王旗的颜色。

战火持续了数十年。

城池反复易手,王冠换了主人,废墟上又修起新的道路与房屋。

书页忽然翻过。

鼓声、喊杀声与马蹄声戛然而止。

方才铺满视野的山河,只在书页背面留下了一行墨字。

某年,王都陷。

旧国亡。

维克多的精神力又落向另一张书页。

长桌两侧坐满衣冠整齐的辩士与官员。

他们为一条律法争论不休。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引经据典,还有人连夜翻出百年前的判例。

议事厅外挤满等待结果的民众,灯火连续数日不曾熄灭。

到了最后,所有争论、妥协与交换,都被压进一条新颁布的法令。

书页再翻。

长达数日的辩论声消失,只剩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

又一页掠过维克多眼前。

粮铺前排起长队。

木牌上的价格一天一换。

商贩拿着算盘反复拨动,一名妇人攥着几枚铜币,在麦粉与药草之间犹豫许久,最后只买走了能撑过两日的粗粮。

她回到家中,把锅里的水又添了一瓢。

远方王旗易主,落在这张饭桌上的变化,却只是碗里的粥又稀了一些。

还有一页,没有战争,也没有议事厅里的高谈阔论。

一户寻常人家迎来新生。

婴儿的啼哭声从屋内传出,门外守候的人顿时笑作一团。

孩子学会走路,开始上学,离家谋生。

曾经抱着他的老人躺进棺木。

他也在岁月中慢慢弯下脊背,看着自己的孩子又抱起新的婴儿。

三代人走过春夏秋冬。

书页合拢。

哭声、笑声与灶火燃烧的轻响尽数消失。

户籍卷宗中,只多出了几行姓名。

一滴墨从笔尖落下,缓缓渗入纸张纤维。

“史官落笔不过三两字,人间已是沧海桑田几十年。”

维克多轻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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