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百万的两端弓臂向后弯折。

深蓝近黑的弓身已经被维克多拉至满月，星光沿着弓臂上的纹路一节节亮起。

一支元素箭也在弓弦前方完成凝聚。

可维克多还没来得及松开手指，光柱前的防线便已经被“暴怒”完全洞穿。

维克多的视线迅速越过破碎阵线，落向战场另一侧。

阿尔伯特才刚从地上坐起来。

他一只手撑着泥土，另一只手按住额角，来回甩了几下脑袋，试图将眼前有些涣散的景物重新拼到一起。

另外几处阵脚的护国军也仍在承受灵魂震荡留下的影响。

有人扶着盾牌勉强起身。

有人明明已经把长弓捡回手里，目光却还在战场上来回游移，找不到应该瞄准的方向。

最远处传来的整队口令，也只能勉强维持那一处阵脚的秩序。

维克多看明白了。

这个“位面之子”，这会儿明显指望不上。

维克多将紧绷的弓弦缓缓复位。

箭杆上的星光向外散开，重新化作一缕缕游离元素。

眼下不是抢这一箭伤害的时候。

一道高大的花脸虚影从维克多身后浮现。

蟒袍向两侧铺开。

长髯压住胸口。

重彩勾画的面庞迅速向前，与维克多的身体几乎完全重叠。

维克多双脚分开，腰背挺直。

花脸虚影也随之昂首挺胸，双目圆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向外撑开。

曾经用来震荡心神与五脏的风雷杀势，被他一层层压在声音之下。

这一声不需要伤人。

可不能再给那些刚刚承受过灵魂风暴的护国军补上一记惊魂。

维克多只留下醒神之意。

以及一道足够所有人听清，也足够所有人立刻辨清方向的军令。

“全队！向我集中！准备撤离！”

声音从胸腔中推出。

没有风雷炸开。

也没有冲击掀起尘土。

堂皇声势越过破碎的盾墙、散乱骑阵与恶魔嘶吼，贯穿了整座。

每个字的字头都咬得清楚。

每一道尾音都指向维克多所在的位置。

那一声军令没有震伤五脏。

落进护国军众人耳中时，却像一记清脆铜锣，直接敲散了意识里的混沌。

一名扶着重盾的小队长猛地抬起头。

原本还在眼前晃动的重影迅速合拢。

他没有迟疑，立刻将盾牌撑了起来。

“立刻向维克多大人靠拢！”

声音还有些沙哑，方向却已经明确。

附近几名职业者跟着起身。

有人将倒在身边的同伴架上肩膀。

有人抓住受惊坐骑的缰绳，将马头拉向维克多所在的位置。

护国军没有在一声军令后，全部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可原本散落在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了同一个移动方向。

混乱的脚步开始汇流。

分散的队伍也在向维克多身边收拢。

“咔嚓！”

那根遍布裂纹的光柱突然向内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