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她需要一个桥梁。
一个能同时连接梦境和现实,并且能承载海量数据流的桥梁。
一个大脑已经经过病毒改造,并且精神力足够强大的宿主。
阿莱克西亚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天真的小脸。
她找到了那个能帮她把鱼捞出来的“网”了。
阿莱克西亚闭上了眼睛。
她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点,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梦境维度。
一个空灵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在无尽的虚空中响起,寻找着它的目标。
“亚历克丝?”
……
里昂站在医疗观察室的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亚历克丝正趴在地板上。
她面前铺着一沓白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还有一长串他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公式。
她的小手里握着一支彩笔,神情专注,嘴里还念念有词。
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在干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瑞贝卡叹了口气,脸上全是担忧。
“不知道。”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不哭不闹,也不和人交流。”
“每天就是画这些东西。”
瑞贝卡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里昂,基地里最好的精神科医生给她看过了。”
“医生说……她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典型表现。”
“通过重复性的无意义行为,来构建一个安全的心理环境,逃避现实。”
“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给彻底封闭起来了。”
里昂冷哼了一声。
他才不信什么狗屁的创伤后应激。
那个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亚历克丝·威斯克。
一个能为了活命,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小女孩身上的疯子。
这种人会因为朋友的死而精神崩溃?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地板上的小女孩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在画什么?”
里昂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条鱼。”
亚历克丝的声音很平淡。
“它想从这个鱼缸跳到另一个鱼缸里去。”
她用手里的彩笔,在纸上两个画着圈的鱼缸之间,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桥。
“但它跳不过去。”
“每一次,它都会掉在两个鱼缸中间的地板上。”
里昂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
“所以,你在这里耗了三天,就是为了研究怎么让一条鱼跳过一个该死的鱼缸?”
“这不是鱼的问题。”
亚历克丝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里昂想象中的疯狂。
“是世界的问题。”
她看着里昂,一字一顿。
“这两个鱼缸可以比作两个不同的世界,它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它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空气。”
“所以,就算你把那条鱼变成火箭,它也飞不过去。”
“除非……”
“你能找到一个办法,把那个鱼缸里的‘水’,直接复制到这个鱼缸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
里昂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冷。
“没什么。”
亚历克丝低下头,重新拿起画笔。
里昂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可能阿莱克西亚已经找过她了吧。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