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想不通:用兵之道,何者为最?
是谋,是势,亦或此‘速’字?”
魏逆生闻言,轻笑。
“臣为殿下讲两样旧事。”
“汉之韩信,暗度陈仓,抢者先机
唐之李靖,三千骑破定襄,抢者亦先机。
兵家所争,从来非谁兵多,是谁先一步。
《孙子》云:兵之情主速。又云:后人发,先人至。
速之一字,兵家之命也。
迟一日,山川易主,迟三日,万骨皆枯。”
太子听得认真,连连点头:“若用兵如此,此天下,尚有此‘速’字管着之事?”
“有。”魏逆生道:“且比用兵更险。”
“臣问殿下一句:边关烽火,何用?”
“警讯。”
“正是。”魏逆生点了点头,“一烽既燃,百里皆应。”
“朝廷设烽燧、置驿递,为何?
为令边关动静,一日之内,达于天听。”
魏逆生言至此,微顿。
似忆及一事,轻轻叹一口气:“可臣近日,倒闻一桩怪事。”
“何怪事?”姜珩好奇问道。
“唉,臣近日听商言,党项聚兵横山,一月底,消息已遍西路边关。
可臣早晨校理东宫文卷,无意翻存档,方觉军报入东宫之日,却已二月中。”
太子之眉,微微皱起。
“先生之意……”
“臣无意。”魏逆生道:
“只是殿下既请教《孙子》之说,便明朝堂最事,必然以兵为主。”
姜珩闻言,沉默片刻,随即扬声道:“宝德!”
“奴婢在!”宝德入殿。
“去!将此两月,兵部呈进边报存卷,皆与孤,调来!”
“是!”宝德小跑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一摞存卷,摆于太子案前。
太子一页一页翻,越翻,面色越沉。
党项聚兵之报,使团被扣,沿途关报,去岁腊月便该入京......
存卷中,连一页影子皆无。
直至上回朝议,秦宴将事使臣一事挑破,兵部方补数份来。
“好。”姜珩合卷宗,声冷道:“好得很。”
“孤还当此天下,风平浪静,呵呵呵......
原来兵部边报,是筛过、滤过、捂过,方送至孤眼前者!
市井传闻,都比孤之军情,快上数日!!!”
太子霍地站起身,在案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父皇……父皇不过抱恙,暂不视朝。
他们便都当孤是瞎子、聋子、好哄的娃娃么?!”
“父皇不在,他们便看孤年幼,如此欺瞒吗?!”
“孤监国以来,哪一日不是寅时起、子时歇?
哪一本折子,孤不是一字一字看过的?
孤怕的就是辜负了父皇的托付.......”
“可他们呢?军情大事,也敢当家里的私账一样,藏着、捂着、瞒着!两个月的关报!
孤的边墙若真是烧了起来,是不是也要等兵部核完、滤完,再报到孤案前?!”
姜珩说到最后,声音带劈,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一响。
“宝德!传宋岳,即刻来见!”
魏逆生坐在下首,没有抬头,只慢慢地,把手中《孙子》,翻过了一页。
只瞧翻页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