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嘎子听得一愣，抓了抓后脑勺:“哥，你不是说江对岸现在正在搞反腐吗？风声那么紧，老毛子的那些头头脑脑躲都来不及，谁还敢顶风作案，把这些卡车大件卖给咱？”

赵山河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借着火光看着二嘎子:“嘎子，你还是没看透里面的道道。正因为他们在反腐查账，底下那些厂长、矿长才最怕仓库里堆着对不上账的报废资产。他们比谁都急着把这些破烂处理掉，好把账面做平。”

赵山河甩灭火柴，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咱们不搞走私，也不买什么汽车配件。咱们用外汇走正规海关，买的是‘废钢废铁’。一吨废铁才几个钱？咱们帮他们清库存、平坏账，海关的章一盖，到了国内，这就是正儿八经的进口废旧物资。谁敢说咱们踩红线？”

“要是这么说，那确实可行！”

周成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赵老板，这苏联可是有好多好东西啊！老毛子的乌拉尔、卡玛斯，那全都是军工的底子。钢板厚得像装甲，发动机马力贼大。别说是报废件，就是他们淘汰下来的二手齿轮，那材质硬度都比咱们国内的新件强太多了！”

“要是真能把这些‘进口废铁’弄回这院子里，不用您操心，我拿车床给您一点点车出法兰盘和非标件，硬生生把老毛子的内脏给咱们的车换上！”周成咬了咬牙，直接交了实底，“拼出来的车咱们不卖，全留在车队跑长途。对外就说是利用废旧钢材进行内部大修，交警查下来，手续全在咱们自己的档案里，谁也挑不出理！”

赵山河随手把抽剩的烟头往地上一扔，拿皮鞋尖用力碾灭，一锤定音。

“这就叫走正道赚大钱。”赵山河抬起眼皮，果断下令，“嘎子！”

“哎！哥，你说！”二嘎子挺直了腰板。

“去账上支钱。这两天你什么活都别干，带着老周去市里的旧机床厂或者国营机械厂转悠。只要是老周点名要的车床和镗缸机，哪怕是二手的，三天之内全给我拉回院子里来。”

说到这，赵山河顿了顿，转头看向周成：“老周，等机器一到位，咱们这摊子就算正式铺开了。光靠院子里这几个学徒工肯定转不开。你在国营厂干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知根知底、手艺硬的老伙计。只要人靠谱、嘴严，你尽管往这儿找，工钱待遇我赵山河绝不亏待。”

周成一听，心头又是一热，连连点头：“赵老板您放心，这几年厂里效益不好，我有几个过命的老哥们儿正愁没处挣手艺钱呢。只要您给句话，我一准儿给您把这班子搭起来！”

赵山河点点头，目光又落回二嘎子身上，特意叮嘱了一句：“嘎子，咱们这次干的是精细活，老周要的有些核心设备，市里那些快黄了的国营厂也未必有。要是实在遇到卡脖子、死活搞不定的高精尖机床……”

赵山河眯了眯眼睛，盘算了一下：“你去一趟市里，找金万福金老板。我记得他刚好从南边回来了。你拿着我的原话去找他，让他帮个忙，走他手里的线，从香港那边给咱们弄点正经的进口设备过来。”

“得嘞，哥，我心里有数了！”二嘎子拍了拍胸脯，答应得震天响。

赵山河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目光顺着大院破旧的围墙看向北方，眼神深邃。

“等家里这摊子设备和人手齐活了。过几天，我再亲自去趟苏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