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麽辩!?
无论是证据链还是佐证,对方早就在无形之中将其织成一条密不透风的渔网。
还是个绝户网!
「该死...该死!」
「没办法了,没有辩诉空间,这事实太过确凿...
」
这句话好似梦呓一般在蔡彭脑海中浮现。
最终。
被告席处。
蔡彭抬起头,他盯着审判台,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审判长,我方有异议!」
「案件证据往往要具备主客观」一致,我方当事人行为虽构成民诉代理人所说,可其主观,却从未萌生出「贩毒」概念!」
还是那句话。
法院看东西绝对不会遗漏主观态度。
客观的物证蔡彭已经放弃,但主观这,却还存留点狡辩的空间!
毕竟,赵瑞确实不具备贩毒的想法,他也从未萌生过贩毒,这就好比你给一个意外致人死亡的人安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这怎麽看怎麽不合理!
只是..
民诉代理人席位的徐德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其身侧。
公诉席忽的传来一句早已准备好的声音。
只见。
检察官郑通眼神一凝,他抓住机会,张开嘴就是一顿唇枪舌剑,他语言犀利道:「被告方,你方所言我方表示难以接受,上述这席话明显脱离了案情与《刑法》基础!」
「什麽叫主观?」
「好叫被告席知道,在《刑法》第14条故意犯罪」中,原文明确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什麽是故意?
多数人可能想着,我想杀人就是故意,我没想杀人,但对方依旧被我弄死,这就不是故意。
实则这是错的。
《刑法》第14条中明确将故意分为:直接故意」与「间接故意」!
直接故意,便是前者,你明确地想杀人,且还将人杀死了,那麽,你这就是直接故意杀人。
而间接故意...则是
举个例子。
高空抛物!
你在百米高空上,看不见下面的人,但知道自己极有可能砸死人,但依旧选择抛物且导致人员死亡,那麽,这时在罪名上你不是意外致人伤亡。
而是故意杀人!
「被告席。」
「我请问,被告人「赵瑞」,是否知晓手中的持有物是「毒品」?」
公诉席。
检察官郑通血液沸腾,他抓住这机会,那双眸子眨都不眨地盯着对方,低声呵道:「又是否知道贩毒主谋「孙蕊」会将其卖掉?」
「以及,他是否明白这些东西被卖掉後,会导致「买家」吸毒!?」
会吗?
会的,一定会的,没人会不知道这条法例,哪怕你真不知道,但上了法庭,法官也会判你「知道」!
所以,综上所述...
「犯罪嫌疑人赵瑞」,在明确知晓自身行为会构成他人吸食毒品的情况下,却依旧选择将其交给毒贩「孙蕊」。」
「这很明显,已经达成《刑法》第14条「间接故意犯罪」!」
检察官郑通此刻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说出的话压根止不住,抛出一连串的话。
「即如此,那结合其「贩毒行为」。
「明显就是「故意贩毒」,构成「贩毒罪」!」
「综上所述,就本案,案件十名受害者俱是因为「贩毒行为」所引起!」
说到这。
郑通越说越激动,当即扭头看向审判台。
「审判长!」
「我方庭审起诉书」明显与案件实情存在差异,现在我方申请与检察长联系修改诉书!」
修改诉书?
当着旁听席的面,直接说自己的诉书有问题?
脸呢!?
被告席。
蔡彭眼球充血,他险些破口大骂,此时也是扭头看向审判长,怒喝道:「审判长,公诉方的要求未免太过儿戏!」
「在半小时前,对方还主张案件是「毒驾」危险驾驶导致的「危害公共安全」!」
半小时前,对方可还在为了一个毒驾」险些骂娘,现在就直接承认错误?
岂料..
「被告方,就毒驾」问题,我方认为你方与民诉代理方说的很对,对此问题没有异议!」
郑通丝毫没有一点留脸面的意思。
至於先前骂徐德?
哈哈..
适才相戏耳!
郑通是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民诉方是公诉的好队友,哪怕做出了一些惹人误会的行为,那也一定没有恶意,且是自己理解错导致。
反观被告!
郑通视线一凝,盯着蔡彭声音高昂。
「至於临时请求更改诉书..我方这是在刑事司法上的及时纠正错误」权限!」
此话落下。
蔡彭内心直骂娘,但却愣是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他索性只将目光看向审判长,沉声道:「审判长,无论如何,被告方依旧持保守态度。」
「我方委托人,即案件犯罪嫌疑人「赵瑞」......从未产生任何「贩毒」思绪!」
「请审判长明监!」
公诉人郑通也是看向审判者吕广,他果决道:「审判长,被告人明显构成「间接故意贩毒」,即「故意贩毒」构成「贩毒罪」!」
「我方申请更改诉书,重新对被告人发起指控!」
此话落下...
审判台上。
三个法官顿时头疼起来。
审判长吕广揉了揉眉心,双方的话语好似将他的神经搅和成一团线球,感到大脑无比纷乱。
案件...案情未免太过复杂了!
说实话,他在审理前是真将其当成交通肇事案来审的。
毕竟,从哪方来看,赵瑞都是吸毒後产生的案件。
可......什麽叫对方是在贩毒的躲避警察抓捕,逃跑的路上导致出现十名受害者?
这指控突兀地落在被告席上,对蔡彭来说无异於被突然砸到了脑袋。
可难道对法官的冲击力就差了吗!?
案情简直就是九十度悬崖般的转折,三个法官是真一点预料和准备都没有,突然被徐德这麽一搅和...
案子这还这麽审?
无异於被徐德拿铁锤砸得脑袋晕头转向之际,强迫着他们做奥数题..
这简直就是虐待老人。
想到这。
审判长吕广用希冀的眼神投向民诉代理人席位,希望对方再说点能理清案情的话。
吕广道:「民诉代理人...你方,是否还有话要说?」
别管有没有质证了。
只要能理清案子,哪怕是证据突袭,吕广现在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可惜..
民诉代理人席位。
听到问话的徐德。
此时徐德微微一顿,他眉头挑了挑,回忆片刻,确定自己没纰漏後,便淡淡道:「审判长,民诉代理人席没有其余信息参与要参与质证。」
吕广沉默片刻,又道:「你方确定?」
「我方确定!」
徐德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胸口的气从口中推出,他道:「请审判长就本案进行定夺!」
话落的刹那间。
审判区三方人内心一紧,瞳孔一凝,俱是将视线聚焦在吕广身上。
审判长吕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