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两人又开始赶路。
吉普车压过一道浅坑,车身剧烈晃荡。
李为莹从副驾驶的军大衣里探出头,天光已经大亮,窗外的枯树和光秃秃的田野正飞速往后退。
陆定洲手扶方向盘,听见旁边有动静,转头看过来。
“醒了?旁边网兜里有温水壶,自己倒点水喝。”
李为莹坐直身子,把军大衣叠好放在后座,拧开水壶喝了两口。
“快到京城了?”她看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砖房问。
“再有个把钟头就进城了。”陆定洲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中间的碎石头,“睡这一觉解乏没?”
李为莹点头。
“媳妇。”陆定洲直视前方路况,冷不丁抛出个话头,“明年暑假你什么时候放假?咱们去旅游。”
李为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说等他出差回来,带她去南边转转。
“真去啊?”李为莹算了算时间,“暑假得七月中旬才放。去哪旅游?带几个孩子去吗?”
陆定洲听见这话,眉头直接拧成个死结。
“带他们干什么?去给咱们添堵?”陆定洲满脸嫌弃,“三个小子欠收拾,带他们出去,我这是去旅游还是去拉练?”
李为莹被他这话逗乐了。
“那暖暖呢?暖暖还小,总得带着吧。”
“暖暖留下给我妈带。”陆定洲铁了心要过二人世界,“咱们去鹏城,或者去羊城。我之前在那边跑车,知道好几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就咱们俩,谁也不带。”
李为莹看着他这副霸道的样,笑着答应。
“行,听你的。等我考完期末考试咱们就去。”
两人在车上闲聊,时间过得极快。
路上的风景逐渐变成熟悉的街道,卖冬储大白菜的板车停在路边,穿着蓝绿棉袄的行人来来往往。
快中午的时候,吉普车拐进了四合院所在的胡同。
路面窄,陆定洲把车速降得很慢。
刚进胡同口,前面不远处的石头墩子上就站起四个小个子。
跳跳扛着木头枪,冲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大喊:“是爸爸的车!大将军发现目标!”
灿灿跟在后头,迈着小短腿,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挥:“爸爸!妈妈!”
安安手里攥着那个画满叉的小本子,给旁边的虎子下达指令:“虎子小舅,准备拦截,爸爸作弊晚回来了三天,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虎子大手一挥,带着三个外甥就往车前头冲。
陆定洲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四个灰头土脸、在冷风里跑得鼻涕冒泡的小子,直接按了一下喇叭。
“滴——”
喇叭声又响又亮。
陆定洲压根没踩刹车,脚底下一给油,吉普车贴着路边,匀速往前开。
四个小子一看车没停,立刻调转方向,跟在车屁股后头开始狂追。
“陆定洲,你快停下。”李为莹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几个孩子,心疼坏了,“天这么冷,别逗他们了。”
“跑跑出点汗,省得生病。”陆定洲满不在乎,单手打着方向盘,“这几个小兔崽子精力太旺盛,得给他们泄泄火。”
吉普车一路开到四合院门口,这才稳稳当当停下。
引擎刚熄火,车门就被外面的人拍得震天响。
“妈妈!”灿灿跑得最快,直接趴在副驾驶的车门上,脸都挤变形了。
李为莹赶紧推开车门下去。
灿灿一把抱住李为莹的大腿,仰着脸就开始告状:“妈妈你可算回来了,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李为莹拿手帕擦掉灿灿脸上的鼻涕,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这哪饿扁了,明明还沉了不少。”
跳跳扛着枪冲过来,站得笔直,大声报告:“妈妈,跳跳每天都在巡逻,家里没有坏人!”
李为莹摸了摸跳跳的板寸头:“跳跳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