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无名、无城、无归处(盟主加更1)(2 / 2)

「那阁下身上那盏灯呢?」

「我出四十枚。」

「不卖。」

「阁下手里那支笔。」

「它不是我的东西!」

「……哦。」

墨丘利停了一下。

「这一句阁下答得好。」

他把钱袋在掌心里颠了颠。

「可惜答得越好,废的以太越多。」

大力神在七丘之下急得直跺脚。

「他这算什麽打法!问一句赫尔墨斯就得烧以太。」

「商人打法。」酒神把杯子扣在腰上。

「你以为我们这些做买卖的怎麽杀人?」

李察退到一段塌了半边的水渠下面。

他後背贴着那截湿冷的砖,喘了两口气,把凝镜法往下压。

亮了起来。

报价要成立,得有人听见。

他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噤声吐了出去。

无媒介的一团真空,落在他和墨丘利之间。

墨丘利的下一句报价刚出口就断了。

那半个音节掉在真空里,连一丝回响都没有,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漂亮。」

「阁下这一手,我在维也纳也见过。」

李察没有搭腔,他趁着这几秒钟把月钉贯了出去。

针团擦着墨丘利左肋过去,钉在他身後那根断柱上。

柱子上那圈刻着的旧字,被烧掉了一小段。

「阁下现在真不像个学者。」

墨丘利侧身让开第二针,从怀里取出来一枚很旧的银币。

李察的凝镜法照出一层死人的白。

他认得这个——渡资,也就是冥河摆渡人收的钱。

地中海的习俗,死人要在舌头下放一枚银币。

「阁下。」

墨丘利把那枚币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举了起来。

「密涅瓦阁下今晚已经替我把话说完了,您是未入名册者。」

他往前踏了一步。

「无名、无城、无归处。」

他把那枚渡资朝李察推了过来。

「此人当渡。」

七丘之城的以太场整个翻了个面。

台伯河的水停了,河底那片黑翻上来。

一扇门在他身後开了,李察这一年替别人开过好几次这样的门,太熟了,今晚他站在被送的那一边。

李察站在没到脚踝的黑水里。

双蛇杖在他手上,使者不可侵今晚护不了他。

这一枚渡资是命名,有人替他写了一行字,写完就要盖章。

破解方法很简单,就可以了。

用了这一枚渡资会原样弹回去,但赫尔墨斯面具原版当场失效。

那枚币已经到了他鼻尖前面。

李察抬起手,按在了自己脸上。

「……逆使之面。」

两条金蛇纹路在他掌心下翻了个面。

渡资在离他嘴唇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停了半秒,掉了个头。

「……啊?」

墨丘利满脸疑惑。

「无名、无城、无归处,此人可渡」全部落在他自己身上。

墨丘利没踩稳,一屁股跌坐在石板上。

他抬起左手去抓那只钱袋,哗啦声中钱撒了一地。

李察看了过去。

钱币在黑水褪去的石板上滚了一圈,到他的脚边才停下。

一枚奥匈的克朗,双头鹰的翅膀磨掉了一只。

一枚日耳曼的马克。

一枚法兰的法郎。

一枚阿尔比恩的索维林金币,年份是前年的。

一枚罗斯的卢布,一枚奥斯曼的里拉,最後才是几枚亚平宁自己的银币,压在最底下。

李察站在原地,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

面具的原版灭了,他现在手里什麽都没有。

但「罗马化」对其影响也完全消失。

发动着,任何试图从外部替他定义、命名、覆写身份的力量都被顶了回去,包括排斥。

李察抬起脚,很轻松的往前迈了一步。

墨丘利先把地上那些币一枚一枚捡回袋子里,有些宝贵的擦了擦那枚金币上的脏污。

他站起来,把宽檐帽摘下朝着李察,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

「阁下。」

「我这个人做了半辈子中间人。」

「做的从来只有一件事:把手里的东西转出去。」

「东西在我手里的时候,我一夜都睡不安稳。转出去了,我才敢去吃早饭。」

他把手里那只攥着口的钱袋掂了掂。

「今晚这个位置,是我这辈子接过最烫手的一笔。」

「四份过路钱。玛尔斯欠那位前辈的,还有几位小姐的损失。」

他抬起头,往城墙那边看了一眼。

「最要紧的是最後一笔。」

「城外那条路,谁站在这个位置上谁就得接。」

第一座丘上,密涅瓦站了起来。

「墨丘利,你要做什麽?」

墨丘利把帽子换到左手。

「我要把使者位置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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