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为国战死者(2 / 2)

「去吧。」赫顿先生重新把菸斗叼上。

「你妹妹还在楼下等你呢。」

楼下,伊芙琳确实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今天挺神气的。」她忽然说。

「我什麽时候神气了。」

「刚才办手续的时候,那个主任就问了我叫什麽,然後就开始夸你。」

「那也没什麽不好。」

「凭什麽办我的手续,要听他夸你?」

李察笑了一声,没接话。

走了十几步,伊芙琳自己又开口了。

「不过他夸得挺对的。」

「嗯?」

「没什麽!」

她把脸别过去,往路那头快走了两步。

也就是这两步的工夫,李察看清了。

她那件外套领口上,别着锡质的小别针。

两只手捧着一颗心,心上戴着冠,心尖朝外。

「喂。」李察在後面喊。

「干嘛?」

「那不是一便士的东西吗。」

伊芙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又飞快地抬起头,把下巴一扬。

「一便士怎麽了。」

………………

中午,李察在校门口不远处的馅饼铺和老同学约了见面。

沃伦这个本地大少爷自然是第一个到的。

这家伙一进门就把帽子往桌上一摔,隔着半间屋子就开始和李察打招呼。

他壮了一圈,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休跟在他後面,这小子更瘦了,头发也长了,指甲缝里有洗不乾净的煤灰。

他还是把那本写真集夹在胳膊下,但这本应该是新的,看起来比之前那本厚得多。

梅森最後进来,他也瘦了下来,左手小指缺了一块。

「你们几个都变了好多。」李察有些感慨。

「就你没变。」沃伦一屁股坐下来。

「我今天来的路上,还在跟几个老同学说你是我兄弟,他们都在说我是在吹牛。」

「你不就在吹牛吗?」梅森在旁边说了一句。

沃伦拍桌子:「我怎麽是吹牛了?他午饭都是我请的。」

「交换条件是我给你补拉丁文。」

「那也是我请的。」

等到馅饼上来,沃伦已经讲了一段时间他的那本帐簿了。

他在自家公司里跟着两个老先生学复式记帐,每天早上7点到,晚上7点才走。

「你现在确实有点小董事长的派头。」李察调侃着。

「像个屁。」沃伦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撂,泄了气。

「我爸现在每个月要我代替他出两趟差。」

「去干什麽?」

「送葬。」

桌上有些安静。

「矿上今年少了三百多个人,走的时候被一批一批欢送,全镇都过去看,现在却只有一封封的信寄回来。」

他喝了口汤:「我过去送葬,是让人家看见克罗利家有人过来。」

休在旁边把自己的写真本拿给李察:「你看看。」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纸上是一群人挤在石阶上,脸上全是圆圈。

第三排靠边那个,旁边画了个指向箭头,写着他的名字。

「你怎麽知道我站在这里?」

「你妹妹发了好多报纸,她说里面站着肩膀最端正的就是你。」

李察扭头去看自己妹妹。

伊芙琳还在咬着馅饼,她只在吃饭的时候才不会插嘴。

「我什麽都没说过。」

李察把那个写真本往後翻了几页,翻着翻着就慢了下来。

前半本还是以前那些鸡腿、炭炉、教室里睡着的同学,或者烤糊了的鸽子。

翻过中间那个空白页後半本就全变了。

里面全是手,还有背影。

军装背影、扛着行李的背影,还有站在月台上等着上车的背影,一页一页地画了大概有三四十页。

「你怎麽开始画这些了?」

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现在每个星期天去中央车站那边画,那里的人最多。」

「你在车站上帮人画这些?」

「对,只要六便士一张他们会把这些都寄回家。」

「照相不是更方便吗?」

「照相要两先令,还得等三天才能洗出来。」休摇了摇头。

「他们却只有一个下午,我以前死活画不出准确的脸,现在已经能画出来了。

但他们的脸,我还是画不太像。」

快散的时候,梅森忽然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起李察肩膀。

「喂,问你个事,格蕾去帝都的女校了吧?」

「对。」

梅森的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两圈:「那你们两个?」

伊芙琳听到这个话题,一下子感兴趣了。

「哥现在每个月都收到点心盒子,他打电话跟我说的,还说有时候盒子是心形的。」

梅森一拍大腿:「我就说!」

休的眼睛也亮了,手已经往写真集上摸。

「行了!」说话的是沃伦。

他把最後那块馅饼皮塞进嘴巴里,慢慢吃完。

「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咱们问这麽多也没什麽意思。」

梅森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把身子靠了回去:「我就随便问问。」

休在旁边小声嘀咕一句:「我也想知道。」

「你闭嘴。」

三个人笑起来,笑完就真的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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