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有惊喜等着你(1 / 2)

李察把刚才教授透露的一些知识记下来,然後说出自己见解。

「猎月的猎杀,需要名与影。」

「继续。」

「过去乡下人一辈子名字只被写下来受洗、结婚、下葬。

三次都写在同一本教区册子上,写完就锁进柜子里。」

「现在不一样。」

他把手往南边一抬。

「身份牌、军需处、电报、保险单、报纸上也全是。」

「一个人这辈子被写下来的次数,比他曾祖父多一千倍。」

麦克菲伊没有出声。

李察接着说:「过去,影子只有月光才照得出来。」

「现在照相机、x光……留声机的蜡筒把声音也留下来了,那是声音的影子。」

「机器一天到晚在替人留影。」

坡上安静了很久。

「所以猎月的猎场,从山谷搬到了名册和底片上。」

麦克菲伊终於开口,他自己也摩挲着手掌

「怪不得,我最近出手比我刚刚晋升大精通的时候顺多了……还以为是自己进步了。」

麦克菲伊把手掌摊开又合上。

「现在的名字,确实更好念了。」

李察大概猜到他说的最近出手,是在指代哪一件事。

麦克菲伊把那只扁酒壶重新拧开,喝了一口。

「但我是不准备再往上了,和老莫不一样,我是从小被家族养大的人。

我还有课要上,有一屋子书要卖给学生,有个学生连话都不肯说。」

「我母亲的娘家在东坡,我父亲那一族在西谷,有些东西需要有人守着。」

他站了起来。

「小子,盯着上面看的人多,动手的人少。

你现在离那一档还早得很,别太心急,慢慢来。」

………………

第三天早上,凯萨琳喝了一整碗热羊奶。

老妇人硬灌的,说姑娘家伤了嗓子要喝奶。

她喝完在门口坐着,忽然咳出一小口血。

李察在旁边吓了一跳,以为这家伙在那天晚上受了什麽严重暗伤。

凯萨琳自己倒很镇定,擦完嘴把手帕折起来收进袖子,摸出本子写了行。

「正常。」

「哪里正常?」

「我那天说的话是憋了半年第一次开口。」

她把本子翻过来接着写。

「第一次开口,需要养很正常。」

李察在她旁边石阶上坐下来。

「那你以後能不能少用点。」

凯萨琳写:看情况。

「什麽情况。」

她想了很久,才把笔重新落下去。

「看值不值。」

这几天两个人一直是这样说话的。

李察说,她写,写到後来有时候她笔还没落,李察先把话抢走了。

有一次他答完,凯萨琳把笔一撂,抬起脸来瞪他。

那眼神很清楚:我还没写呢。

「抱歉,你先写。」

她写:算了,你说得对。

写完两个人一起笑了。

李察笑得比较克制,凯萨琳笑起来倒是没有声音,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午村里那卷呢子晒乾了,八个女人把它抬出来摊在坡上翻面。

凯萨琳跑去帮忙,被那个赶邮车的姑娘按住手看了一眼,当场就被撵回来了。

「她说你这手不能碰湿的。」老妇人在後面替她翻译。

凯萨琳只好回来,蹲在门槛上生闷气。

李察把水马那几缕鬃毛从霜枝匣子里取出来,分了一半推过去。

凯萨琳看了一眼,在本子上写:我不要。

「猎月一脉的束缚术式用这东西应该比银线好使。」

「我不要。」她把那一行加粗描了一遍。

李察没跟她争,第二天早上趁她收行李的时候,把那半份塞进了她包里最底下。

结果当天中午,他的帆布包里多出来一张纸。

上面是一张收据:年月日,品名「水马鬃(半份)」,来源,用途,末尾一行小字:

「本件由本人自行取用,与赠与方无涉。」

李察捏着那张纸走到门口。

凯萨琳正坐石阶上啃着烤土豆,头也不抬。

「你至於吗?」

她把土豆咽下去摸出本子。

「帐要清。」

「那我下次给你东西之前,先请你签个字?」

凯萨琳想了想,居然认真地点了下头。

李察拿她没办法。

对完最後一份拓本,凯萨琳忽然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六月中。」

李察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坡上没有别人,麦克菲伊在村里跟老妇人说话,风把他们的声音全刮到东边去了。

「嗯。」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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