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回答不了(2 / 2)

「哪里不错?」

「……烧。」

李察等着下文。

以前这家伙评一杯茶能评上一刻钟,从发酵透不透说到水温。

下文没有来。

「说点高兴的。」菲利普斯把杯子又推过来。

「你先说吧,你那边永远有热闹。」

李察就说了。

他说小姨那只糖罐,说索菲亚偷糖偷到罐底磕不出一粒渣;

说自己妹妹把蛋白霜蛋糕烤塌了,趴在烤箱前看了二十分钟。

看完就切成块,宣布这是新品种,叫扁蛋糕。

菲利普斯笑得往後仰。

李察又把布莱克本伯爵那本册子讲了。

「那本册子。」菲利普斯揉了揉眼角笑出的泪:「评价已成功联姻对象的那一卷你没看过吧。」

李察有些意外:「评价你们的?」

「对。」菲利普斯拍着台板。

「康斯坦丝给我看过,我在第十一页。」

「写的什麽?」

菲利普斯把眼睛一闭,报菜名一样。

「菲利普斯家次子,十八岁,学者方向从业者,性情温和,藏书甚丰。」

「藏书甚丰,他们家写这一条的时候大概想了很久。」

「除了这个,我身上实在没什麽可写的。」

「康斯坦丝呢?」李察问。

「周四来。」

「周四?」

「每个周四。」菲利普斯把杯子转了半圈。

「最後一排靠边那个位置,散场了她在门口等着一句话不说,把伞递给我。」

「你们平常不说话吗?」

「其实也说。」菲利普斯摇了摇头。

「她上周跟我讲第二幕那个转场太长了,拖了半分钟。」

他把那杯酒喝了。

「我还是不打算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

李察皱起眉,刚想劝两句,菲利普斯剩下半截话又冒出来了。

「不过,现在我和她……已经算认识了。」

「李察。」菲利普斯忽然开口。

「惠特比那天早上,洞口那个东西。」

李察正准备倒酒的手,停住了。

「它看了两个人,我爸躺在墓园里,你外公在後院养盆栽。」

工作灯的灯丝嗡嗡地响。

「我没埋怨什麽。」菲利普斯说。

「我也不是不认识你外公,那老先生挺好的。」

「我只是想知道,凭什麽?」

李察张了张嘴。

其实,这一年他已经越来越会说各种假话了。

每次面不改色地说出一段自己都觉得漂亮的谎,赫尔墨斯那张面具都会发烫。

这一次,他什麽都拿不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你。」

菲利普斯盯着李察看,那双眼睛在白粉洗掉後显得格外亮。

「行吧。」他说。

「我已经写成戏了。」

「写成戏就没人非得回答我了,大家看完就各回各家。」

他把酒瓶提起来,给两只杯子都满上。

「别摆着脸,我又没让你赔我个爸。」

李察低头把那杯喝了,这一口没呛嗓子。

「对了。」菲利普斯从道具箱里把茶壶提出来。

「光喝这个太伤,我给你倒点别的。」

茶壶放在台板上。

李察到了lv5,已经能够全天候高精度观测。

他发现壶嘴上那块磕掉的补上了,补的那一小片看上去不像瓷。

「你这壶……」

「养久了都这样。」

等到李察喝完要离开,巷子里天还没黑透。

「我送你到巷口。」菲利普斯揣着自己的壶。

「不用。」

「和我客气什麽。」

两个人沿着窄巷往外走,走到一半菲利普斯忽然开口。

「下星期你要是还来,别挑周四。」

巷口马车已经在等了。

李察上车前回过头,发现後台门已经关上了。

………………

巴纳比先生今年四十三,是剧场的王牌演员,能一人分饰好几个不同角色。

「那位威廉士先生走了?」

「送到巷口了。」

「他看出来什麽没有?」

「应该看出来了。」菲利普斯说。

巴纳比手上的菸斗停在半空。

「看出来多少?」

「看出我不怎麽爱说话了。」

菲利普斯把壶转了半圈,让那块补过的壶嘴朝上。

「他那双眼睛我领教过,今天从我倒第一杯就在看这壶。」

巴纳比把那口烟吐出去:「那位小先生是个明白人。」

「他明白得太晚了。」菲利普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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