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谁也跑不掉(2 / 2)

他把目光朝角落扫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莉莉安身上。

「斯卡蒂,你呢?」

莉莉安感觉到整桌的视线同时转了过来。

「我没有意见。」

洛基盯了她两秒:「行,那就先凯尔特,再希腊。「

蛇在他头顶滴着涎水,滴到面具上的针脚里面。

「先不急,你们回去好好准备。」

「反正那桌人也跑不掉。」

「谁也跑不掉。」

大厅里那些假的火、空的盏、冷的席面,在这句话落下後似乎又冷了半分。

莉莉安站起身来准备离场。

她走出石椅的时候感觉到身後有一道视线跟了过来,是弗蕾娅的。

候补者站在角落裹着幕布,活着和死去的都拥挤在同一个空间里。

高椅上的洛基,气息比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又浓了不少。

每一场换位战,无论谁赢谁输,最後拿走最大那一份的永远是他。

赢的人坐上椅子继续替他看门、打架和喂血。

输的人变成头颅,挂在他头顶那片黑暗里替他蓄力。

醒来後,窗外是帝都的冬夜。

远处某条街上有人在唱歌,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分不清是从留声机里放的还是有人在窗户後哼。

莉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颜色比上个月又淡了半分,隔着指甲能看见毛细血管。

深渊之道的代价是从外往里啃的。

霍洛威女士说过,接下来会丢掉一些「以前觉得很重要後来发现不太需要」的东西。

味觉後是冷暖,冷暖後是痛觉,痛觉後……

「之後的事情到了再说吧。」

霍洛威女士笑眯眯的讲完这些,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那咖啡冒着热气,看着都烫,她却面不改色的全部喝了下去。

莉莉安把手收回到了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毛毛虫。

被子也是凉的,但她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女孩翻了个身,朝着墙壁。

山雀在窗台上,一动也不动。

………………

另一边,李察也睁开了眼睛。

外面下了点小雨,灵界信使还没来。

物品要等赫卡忒那边走完流程才会送达,信使走帷幕後的投递通道,时间不太固定。

李察等待信使的时候,先把今晚聚会的所有情报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共鸣期,面影辉照。」

传讯、跨界、引渡……赫尔墨斯面具管辖的每一条线他都让影子反覆跑了几十遍。

如果连这样都共鸣不了,那面具估计是坏的。

他脑子里翻出了今晚的画面,那两把神造兵装他看着都眼馋。

神话中赫尔墨斯有什麽?

飞行鞋(塔拉里亚),让祂踏风而行;

双蛇杖(克里凯翁),让万物安宁、解纷争、引渡亡灵;

隐身盔(哈迪斯借的),让祂在冥界穿行而不被发觉;

里拉琴(七弦琴):出生当日用乌龟壳和牛肠发明,後赠予阿波罗以换取原谅(因为偷了阿波罗的神牛);

牧笛(绪任克斯):由芦苇制成,曾用於催眠百眼巨人阿耳戈斯,解宙斯之围。

李察能拿到什麽,取决於共鸣走到哪一步。

而且赫尔墨斯本身也有足够潜力可挖。

还有也快到条件了。

反转面具会得到什麽,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正思绪翻涌间,灵界信使已经到了。

灰色飞蛾落在窗台上,翅膀合拢後在原地化成了一只小布袋。

李察拆开布袋,逐一清点:

赫拉克勒斯委托监定的两件物品(矢车菊铜扣和铅质小筒),还有送给他的无人区的身份牌,用棉布分别裹着。

至於那点无人区的土仅供展示,是需要处理的诅咒物。

德墨忒尔的记名穗,油纸包着。

霜枝和三颗豆荚,单独一只细布袋。

还有大大小小散装的以太凝结物,用来抵扣监定服务的那几批。

李察照例先做占卜,把每件东西过了一遍安全性。

塔罗牌和符石在桌面上走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异常。

该收的收了,该封的封了,清点完也该睡了。

雨在窗外还在下,细密的沙沙声贴着玻璃,像谁的指甲在外面轻轻划着名。

变潮呼吸自动运转起来,把他兜进一层乾净利落的深眠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洗了把脸,换上外套下楼。

学院区主路上已经有人在走了,大部分是赶早课的学生。

报童怀里抱着一摞报纸,嗓子被冷风削得又尖又哑。

「晨报!东海岸遭炮击!」

李察递了一便士过去,从那摞里抽了一份。

头版大字通栏标题:

「敌舰炮击东海岸平民!斯卡伯勒、哈特尔浦、惠特比遭无差别轰炸!」

配着一张照片,斯卡伯勒一家旅馆被削掉了半面墙。

砖石碎块散在人行道上,窗帘从残墙断面的二楼窗框里耷拉下来,沾满了灰泥。

照片下的图注写着:「皇家旅馆,斯卡伯勒,十二月十六日清晨八时。」

李察翻到第二版。

「惠特比修道院废墟遭两枚炮弹直击,主塔残壁进一步坍塌。

他把报纸折好夹在腋下,继续往帝都大学走。

昨晚桌上听来的,和手里这份油墨未乾的报纸,在报童的吆喝声里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到了下午,学院区告示墙上的募兵海报换了新款。

「记住斯卡伯勒!」

画面上是废墟里抱着孩子的母亲,孩子的脸被画得通红,画师用了鲜红色来表现恐惧和愤怒。

母亲的脸朝着观看者的方向,下面一行字:

「国家需要你,为无辜者报仇!」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