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来了。”老头的声音温和,脸上看上去很慈祥。
“阿叔,顺爷在吗?”
“在,在院子里浇花呢。”
铁螳螂把车开进院子,停在靠墙的位置。院子不小,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些青苔。左边靠墙是一排花架,上面摆着十几盆兰花,有的开着花,有的刚抽了新叶。右边是一棵老桂花树,树冠撑开,遮出了一大片阴凉,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
院子正中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灰瓦屋顶,木头窗框。
顺爷正站在花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在给一盆兰花修枯叶。他穿着一件灰布衫,袖口卷到手腕上面,脚上蹬着一双布鞋,鞋面上沾了点泥。听见车声,他没回头,继续手上的活。
嘴上懒懒来了句:“来了。”
铁螳螂走到花架边上,站在他旁边,恭敬喊了声,“先生。”
顺爷把剪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看了一眼铁螳螂的脸色,往石桌边走,“坐。”
石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几个茶杯。管家已经端着热水瓶过来了,给两个杯子倒了茶,又退回屋里。
铁螳螂在石凳上坐下,没有喝茶,一直看着顺爷。
顺爷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才说,“水警查船的事,我知道了。”
铁螳螂没接话,顺爷消息灵通,底下那么多条线,这事传到这边不奇怪。
“你怎么看?”顺爷问。
铁螳螂想了一下,“有人盯上了顺发号。”
“什么人?”
“不知道,灰鼠说那个领头的走之前提了一嘴,说有人举报油麻地码头半夜有船靠岸鬼鬼祟祟卸货,形迹可疑。水警轮直接奔顺发号去的,别的船没查。”
“顺发号跑了八年,第一次被举报,而且目标明确,你觉得是同行还是什么?”
铁螳螂摇头,“不知道,但是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货的事,如果知道,肯定会在半夜举报,不会在白天举报的。”
顺爷又慢悠悠喝了口茶,“不知道货的事,又盯着顺发号,那说明什么?”
铁螳螂想了想,“说明这人盯的是我们这条线,但还没摸到根上。”
“嗯,对方要么是冲着灰鼠去的,要么是冲着周水去的。你亲自去查一查,把周水跟灰鼠身边,还有外围的那些先,都筛一筛。”
铁螳螂犹豫了下,“顺爷......你是怀疑内部......”
顺爷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放下茶杯,下了逐客令,“去吧。”
铁螳螂站了起来,“明白。那我先回去。”
“嗯。”
铁螳螂刚把车开出没多久,过山虎就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
“先生,这瓜甜。”
“嗯。”顺爷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他的目光没有聚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山虎在旁边坐下,拿起瓜两口就是一片,顺爷一片西瓜还没咬两口,他已经啃了四五片了。
“阿虎。”
“嗯?”
“晚上我想吃鱼。”
“好。我一会去钓。”接着又是一阵唏哩呼噜的啃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