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西贡码头开出来,上了大路,往九龙方向走。
秀妹在副驾上转头看向刘铮,“周水早上七点不到回来了。”
刘铮偏头看了她一眼,“那货应该已经到了。”
“嗯。货应该在半夜就已经被灰鼠他们转移走了。我们这会举报最合适,船上没有货,又能惊动到他们。”
秀妹让刘铮在旺角边上找了个僻静的街口停下来。刘铮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秀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电话号码。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港务局和水警的举报电话,她把那张纸递给刘铮。
“你去打。我在这等你。”
刘铮把纸折好揣进兜里,推开车门下去。
秀妹坐在车里,看着他往街口方向走远,消失在拐角。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刘铮回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那张纸还给秀妹。
“上面的那几个号码都给打了一遍?”
“嗯,每个都给打过去了,我就不信他们不重视。”
“你怎么说的?按我们原先讲的那样?”
“是,我就说我是跑油麻地这边的货船船员,昨天晚上在船上值夜。凌晨看到码头东边那一片最靠里面的泊位有一条船靠岸,一帮人往下搬东西,动作很鬼祟。那边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老是这样半夜偷偷卸货。我觉得不对劲,你们赶紧过去查。”
“对方有问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那个水警那边问得比较细,我说天太黑看不清。就看到船身上有白色编号,好像是顺发两个字。他还问我名字和联系方式,我说不想惹麻烦不留了。”
秀妹点头,“行,走吧,回去等消息。”
路上刘铮问了一句,“你觉得水警会去吗?”
“应该会,再不行就报警,到时候让托马斯那边迂回的帮忙一下。”
“嗯,那就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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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号上午十一点。
油麻地码头三号泊位,顺发号正在岸边,船上的橡胶正在卸,码头苦力光着膀子,一袋一袋往岸上扛。
报关的手续早上九点多就办完。代理是联安贸易的人,九点不到就拿着货物清单去了海关窗口。海关的人翻了翻单子,核对了一下船号和货物数量,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码头管事,都没上船看,直接盖章放行。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顺发号跑这条线八年多了,报关单上的数字都对得上,海关那边早就混个脸熟。除非是有举报,不然海关的人连抽检都懒得抽检。
十点左右开始卸货,按这个速度,中午之前能全部卸完。
矮胖站在泊位边上,手里拿着张单子,盯着苦力搬货。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看着就跟码头上任何一个苦力头没区别。
高瘦靠在货柜上,嘴里叼着根烟,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瞌睡。确实是在打瞌睡,昨天晚上十二点出门的,一直到现在还没闭眼,太困了。银链子一个人在仓库那边接货。
灰鼠没在码头。他在码头大门打开的时候,就来码头对面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着一壶普洱,一碟花生米。茶楼窗户正对着三号泊位,从这边看过去,顺发号的全貌尽收眼底。他已经在这坐了两个钟头。
橡胶卸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灰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看到有两艘水警轮从西边海面拐过来。
他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眼睛盯着那两艘船看。
灰鼠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第一反应是例行检查,油麻地码头是政府码头,水警偶尔会来查船,查走私偷渡,两三个月总有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