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盈每天往九龙那边送海货的面包车，有好几条路线。到时候让司机稍微绕一下，从油麻地炮台街接过，他就能坐在车上经过秀妹的摊子，远远看上一眼。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好了。

第二天下午，刘铮坐上送海货的面包车。

到了油麻地，他让司机把车拐进炮台街。

刘铮的心跳了起来，隔着车窗往外看，街两边都是旧唐楼，楼下各种铺子。他一时没看到秀妹的凉茶摊。

“再往前开一点。”

司机慢慢开着，过了两个路口。刘铮终于看到了一棵老榕树。榕树底下支着个凉茶摊，招牌布上写着陈记凉茶。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背对着街面，正在往铜壶里加水。

刘铮盯着那个背影看，蓝布衫，头发用黑发卡别在脑后，比在西贡的时候瘦了些。他差点开口喊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靠边停，我下去买杯凉茶。”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刘铮推开车门下去，穿过马路，走到榕树底下。

秀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老板喝凉茶吗？刚煮的。”

她的目光落在刘铮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

秀妹的瞳孔猛地一缩，她飞快地往街两头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买杯凉茶。”刘铮的声音有点发紧。

秀妹没有再问，她舀了一杯凉茶递过去，同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开口。

“你回去告诉四哥，一定不能让侦探社的人碰顺爷这条线，谁都不行，七叔那边也不行。油麻地码头有顺爷的眼睛，让四哥不要再靠近阿松。阿松跟大师兄可能就是顺爷的饵。”

她说完这两句，端起另一杯凉茶递给旁边过来的客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老实相。

刘铮接过凉茶，喝了一口，“就这些。”

“你以后别来了，不要引起他们不必要的怀疑。”

刘铮看着她那张伪装过的脸，无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把我的话带给四哥就行。”

旁边又有客人过来买凉茶，秀妹转身去招呼。刘铮站在榕树底下喝完那杯凉茶，把杯子放回摊子上，看了她一眼，放下钱转身往面包车走去。

司机车开走了，刘铮坐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榕树底下的凉茶摊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挡住。

刚才秀妹说的那话，他已经咂摸出味道来了，那个顺爷很麻烦，而且四哥可能已经暴露了。那就说明秀妹现在的境况很危险。但是她不会听自己的，她不会离开的。

“该死的。”刘铮无奈的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司机一脸疑惑，“刘老板，怎么了？”

“没事，先去送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