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倒映着橘红色的晚霞。
你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到了你的窝棚里。
或许是因为你吃过饭了,今晚没有木箱。
你也没有再发现新的字条。
你躺在窝棚里,听着海浪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寂寞了。
明明昨天你还在庆幸没有疯婆娘在耳边叽叽喳喳,现在却开始怀念她的声音了。
你觉得自己真是贱得可以。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叶片里,闭上了眼睛。
睡吧。
明天还要继续呢。
……
……
日子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你会醒来,伸懒腰,看一会儿海。
然后花一个上午的时间勾木板、搭平台、钓鱼。
木筏的规模一天比一天大,你的“海上之家”初具雏形了。
你还用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屋,四四方方的,有门有窗。
你在屋外绑了一根横杆,在上面挂了一排贝壳。
海风一吹,贝壳就叮叮当当地响,就像风铃一样。
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叉腰笑了好一会儿。
你觉得,你简直是海上生存专家!
但你其实心里也清楚,你能活得这么好,很大程度是因为……
那些每天都会准时漂来的木箱。
每个木箱里都有两瓶水,一顿由璃光亲手做的饭,和一张字条。
字条的内容五花八门。
有时是天气:
有时是食物:
有时只是碎碎念:
你看着看着……
就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算了。
犯贱就犯贱吧。
……
这天早上,你趴在地上绑木板,一抬头,就看到一道灰黑色的背鳍从水面划过。
海面上,开始出现鲨鱼了。
你立刻抄起鱼叉,严阵以待。
但那鲨鱼只是绕了几圈,就游走了。
你愣了愣,放下了鱼叉。
你有些惊讶,这鲨鱼不咬木头吗?
但你又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荒谬。
鲨鱼又不是白蚁,为什么要咬木头?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此后的日子里,鲨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一条,有时候一起来三四条,但都只围着你木筏打转,从来不攻击。
它们在附近游弋着,仿佛在巡逻。
你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无视。
你甚至学会了在鲨鱼的注视下,悠哉悠哉地钓鱼。
你最近彻底迷上了钓鱼。
用你自制的鱼竿,配上璃光字条里建议的海藻鱼饵,每次下钩都能钓上来不少鱼。
大多数时候小鱼,偶尔也有大家伙。
最大的一条是一条近一米长的石斑鱼,你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拖上来。
现在,你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钓鱼佬,甚至开始在本子上记录你钓到的鱼。
你划掉了最后一句。
但你也发现了,你越来越难以忽视这件事了。
你也开始,越来越期待每天饭点的木箱了。
尽管身边没有一个人,尽管触目所及只有海和天,但你知道……
有一个人在为你准备食物,在为你写那些字条。
你把这些字条都收了起来,夹在你从木桶里发现的一本旧杂志里,偶尔会翻出来看。
你会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没出息的,被人家几句话就哄得找不着北。
可是下一次木箱漂来的时候,你还是会迫不及待地打开。
没办法,已经习惯了。
这种感觉很矛盾。
你被“囚禁”在了海上,却觉得安心。
你明明一无所有,却感觉富足。
……
……
但偶尔,只是偶尔,孤独会像海水一样涨起来。
第二十七天的傍晚,你像往常一样打开木箱,里面是两瓶水和一份热腾腾的烤鱼,还有一张字条。
你吃着烤鱼,忽然觉得……
为什么只有她能给你写字条?
你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你决定——
你选择了2。
你也可以写点什么啊。
然后放进这个木箱里,然后把它推回海里去。
她或许,能看到呢?
你翻遍了窝棚,找到了一小块被海水泡过的纸板,又用烧焦的木棍削尖当成炭笔。
你在纸板上写:
写完后你把纸板放进木箱,把木箱推向海中。
木箱慢悠悠地,随着海浪漂远了。
你站在木筏边,一直盯着那个木箱,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你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璃光能不能看到。
你只是觉得……
你必须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