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走到路边一间小卖部，先买了一包烟，随口问了一句：“老板，你知道丽华制衣厂在哪吗？”

老板摇了摇头：“不知道，这边厂子太多了，名字也杂。你再到前面问问，那边制衣厂多。”

陈永强道了声谢，抽着烟往前走。路两旁确是厂子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五花八门。

还有几家连招牌都没挂，只在铁门边贴了张纸。

他一家一家地问过去，问了三四个路人，有的摆手说没听过，有的说好像在哪条巷子里，可具体位置又说不清楚。

“都到这边了，不信找不到。”陈永强心里清楚，丽华制衣厂就在花县这一带，只是他初来乍到，对这边的路况不熟，巷子又多，才一时摸不着门。

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折回来，问了一路的人，有几个说好像听过，指个大概方向，可走过去一看，不是那家。

找了一上午，再这么空着肚子转下去也不是办法。陈永强四下看了看，看见前边路口有间小铺子。

门口支着几张桌子，便走过去，打算先吃口饭，下午再接着打听。

陈永强点了一份炒面，坐在铺子门口的塑料桌旁慢慢吃着。

正吃着，一个骑摩托车的师傅把车停在路边，朝铺子里喊了一声，“一份炒面！这里吃。”

点完餐正好坐到陈永强对面，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跑的人。

那师傅目光扫过陈永强脚边的帆布包，又打量了他一眼，主动搭起话来：“靓仔，你是来找工作的吧？要不要给你介绍工厂？我在这一带跑车，厂子熟得很，想进哪家都行。”

一来拉客能赚到钱，要是成功介绍进工厂，还能从工厂那那边拿到一笔介绍费。

陈永强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是来找人的。”

那摩滴师傅很热情：“找人？知道地址吗？这地方巷子多，自己转一天也未必找得着。坐我的摩托车，我拉你过去，快得很。”

陈永强听他说得在行，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

摩滴师傅接过来，眯着眼看了一遍：“丽华制衣厂啊，我知道，在莲塘村那边，离这儿还有一段路，走路过去得大半个钟。”

他说着指了指东边那条岔路，“从这儿出去，拐两个弯，过了石桥就是莲塘村。我拉你过去，两块钱，保证把你送到厂门口。”

两块钱实属有点黑，放平时陈永强肯定要还价，可眼下找人心切，懒得在这点钱上磨嘴皮子：“只要地方对，两块钱可以给你。”

摩滴师傅一听应得爽快，扒拉面条的速度立刻快了几分，三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面吃完，起身去推摩托车。

陈永强结了账，拎起帆布包坐上后座。摩托车穿过几条窄巷，拐上一条稍宽些的土路。

摩滴师傅话多，一路上问这问那，从哪儿来的、做什么的、找的是亲戚还是朋友，嘴就没停过。

陈永强只含糊地应两句，其余时间都盯着路两旁的房子看，把路线往脑子里记。

他这人出门在外向来留个心眼，别人带的路，自己也得认一认，免得回头连怎么回去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