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说定境(1 / 2)

<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路隐眼中似有赞许,旋即又被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取代。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走到张唯对面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後院晒太阳。

「有道真修?」

他自嘲般笑笑,整理了下自己的下摆。

「年轻那会儿,兵荒马乱,华夏风雨飘摇,我也胆小,当时饿得眼睛发绿,为了口饭吃躲进山里当道士,稀里糊涂跟着师父念经打坐。哪懂什麽境界不境界,就是觉着心里头静了,好像挨饿也没那麽难受了。」

他满是唏嘘。

「这一躲,这一坐————嘿,眼一闭一睁,快八十年喽!」

「八十年!」

张唯心头虽然有所猜测对方年纪挺老,此刻也难掩震惊。

眼前老道身形清癯却不佝偻,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最多看着像古稀之年。

「道友高寿?」

路隐伸出枯瘦的右手,比了个九的手势,又弯下一指;脸上笑吟吟,有些自得:「过完今年霜降,正好这个数。」

「九十九啦?!」

张唯倒吸一口凉气。

这在医疗发达的现代也是罕有的长寿,何况对方精神矍铄,步履沉稳,肯定还得活好些年。

「道友这身子骨,这精气神,说六十出头都有人信,看来是养生有功啊。」

路隐听了哈哈一笑,笑声清朗,甚是愉悦。

「黄土埋到脖子根的老棺材子喽。」

他笑声渐歇,望着洞窟深处幽暗的阴影,眼神变得悠远。

「人生百年,白驹过隙啊————当年师父领我上山,瞧着云龙山满坡的杜鹃花,红得像火,心想这辈子还长着呢,有的是功夫看这花开花落————谁曾想,也就打了个盹儿的工夫。」

他轻轻拍了拍大腿,叹息悠长。

「少年意气今何在,转眼青丝成白头。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不过一身清风,两袖月光。」

这平淡话语里蕴含的时光重量与超脱,让张唯心头微震。

让他不禁想起自己脑中的绝症,想起内景世界的生死搏杀,想起为了活下来的渴求。

路隐的百年,像一面镜子。

眼前这位历经沧桑的真修,或许是他叩问见性之门的机缘。

「道友,我想解惑,能不能请教请教?」

路隐回过神,笑道:「指教可当不得,但不妨说说。」

张唯道:「我因生死而成,侥幸得了些修行门径,坐忘已成习惯,日深月久之下,如今我识海中一点灵光已明澈圆满,照彻虚无。可下一步,欲求见性,窥见本真,就有些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了,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头绪。不知道友可否知晓,这虚室生白,玄关一窍之後,路该怎麽走?」

「虚室生白!玄关一窍?!」

路隐那双清亮的眸子第一次露出惊愕。

他盯着张唯看了好半晌,然後说:「你认真的?」

张唯点头,认真道:「我真的是认真的。」

路隐怪异地看了张唯一眼,旋即反应过来,皱眉道:「你着相了,这年头,哪有人能修到虚室生白,玄关一窍地步。」

张唯有些说不出话,总不能说,这你别管,我天资绝世吧。

见张唯不说话,路隐心头有些打鼓,莫不是遇到那种练得精神分裂的人了。

这可得好生应对一下,不然他这一把老骨头说错话把对方激怒,可经不住年轻人的一拳。

好半晌,路隐才收回目光,脸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慨。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他先是惊叹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须,「多少道友耗尽一生,连心斋的门槛都摸不到边,精神能在俗世浊流里保持几分澄净已是万幸。你这看上去才多大年纪?竟能在行坐忘,且能守住灵台,更点亮灵光,跨过虚室生白的门槛,明心圆满?!」

他连连摇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唏嘘:「老道我枯坐一甲子,靠着先师留下的一点心斋法门,才勉强摸到虚而待物的边缘,神思稍清些罢了。你这简直是逆天而行的苗子!

若放在古时灵气充沛的年月,怕早就是名动一方的大真人了!」

张唯被说得有些赧然,但也不谦虚:「道友谬赞了,我只是被绝症逼到墙角,狗急跳墙罢了。」

路隐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不必自谦,能在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本身就是大机缘、大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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