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会。”莫日根开口，指尖在火堆边的冻土上画起了北沟的山势图。

“鹰嘴岩那块处于风向下风，我们短时间内埋伏在那里，山神爷不会察觉。”

“而狼群不一样，三十多匹狼跟着鹿群闯进山神爷地盘的那一刻，它们就是入侵者。”

“我们只要不下到沟底，不挡它的路，它就会盯着狼群死磕。”

“等两边打得差不多了，狼死伤大半，虎也耗光了力气，我们再收网。”顾少峰随手抓了把雪，把手上的油脂擦了一下。

“对，到时候不管是狼死还是虎亡，咱们都可以捡便宜。就是不知道鹿群会不会趁乱逃了。”王臻跟着插了一句。

“别尽想好事，咱们的主要目标是虎和狼。”周锐一口打断。

“虎伤了莫大叔的家人，狼吃了下矛村的村民，都是祸患，先灭了再说。”

“至于梅花鹿，到时候能打则打，不能打也没什么，咱们不缺那一口肉吃。”

“周小兄弟敞亮。”莫日根不会说什么奉承话，只是对着周锐亮了亮大拇指。

在他看来这才是猎手的格局，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什么该排第一位，什么该往后顺顺。

“既然都说好了，那就早点睡觉。晚上轮流守夜，咱们一早就出发鹰嘴岩。”周锐根本就不废话，说完就安排起岗哨来。

别看莫日根是鄂伦春的老猎人，加入了这个队伍，一样要听周锐安排。

火堆慢慢压成了暗红的炭，松针铺成的地铺暖烘烘的，石槽外的山风刮得再凶，也只能在岩壁上撞出呜呜的闷响。

周锐排的岗哨从半夜轮起。

第一班是顾少峰，第二班王臻，第三班张石头，最后天蒙蒙亮那班，他自己来守。

周锐特意没把莫日根和何武排进去。

老猎人熬了一整天山路，何武又是个生手，硬撑着守夜反而容易误事。

其他人窝在一起几乎倒头就睡，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只有何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就像是新兵第一次接触大战，内心的激动总是让人浮想联翩，熬了很久才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闭上了眼睛。

几只猎犬散在石槽口的位置，脑袋枕着前爪，看似闭着眼，耳朵却时不时微微动一下。

林子里哪怕有只夜枭掠过，最边上的黄狗也会抬下头，喉咙里压出半声极轻的呜呜。

这一夜过得非常安静，直到周锐换班都没发生过什么事情。

周锐抬眼扫过所有人，然后又提着枪出去溜了一圈，直到天边透出一点极淡的青灰色。

他拎着枪走到石槽口，大黄立刻站了起来，尾巴尖在雪地上轻轻扫了两下。

周锐抬手打了个呼哨。

大白睁开眼睛从树上飞了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周锐抬手，在它身上撸了几下，肩膀一抖大白顺势飞了出去。

翅膀拍开的雪沫子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白痕，箭似的往北边的山梁掠去，不过片刻就缩成了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

周锐没有就这样坐着等，而是把干粮拿了出来，放在火堆旁慢慢烘烤。

直到五分钟后，山梁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