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力战大宗师(2 / 2)

西玄郡内驻紮的各大势力几乎都能猜到幕後的真凶。

他们很清楚谢家这是在杀鸡儆猴,拿金家开刀,立威西漠,震慑所有依附北溟的势力。

却是无人出声,更无人敢插手。

因为这段时日,谢家在北原的表现实在太过耀眼,用「辉煌」二字已不足以形容,那简直是一种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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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表现出的实力和底蕴,远远超出普通世家的底蕴。

故而,当各家强者看见金家这般在西漠立足上千年的老牌世族,竟被谢家以近乎戏耍的方式逐步绞杀时,心底无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

金家如此,换作他们又能如何?

是以,当金墨渊一人引开两位谢家强者、至今已数日未归的消息传开後,各方势力的反应出地一致。

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沉默。

……

……

金家内。

金家内,早已乱成一团。

议事堂中,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每个人脸上的阴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位族老重重拍在桌上,须发皆张,「墨渊在外厮杀数日,生死未卜,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乾等着吗?」

「那你说怎麽办?」另一人轻叹道,「一位大宗师,一位准大宗师,我们根本帮不上忙。」

「那就向谢家低头!」金庭凤开口,声音疲惫,「把金家祖令交出去,或许还能保墨渊一条命,也能保我金家最後一点香火。」

「荒唐!」一位外景族老豁然起身,震怒道,「墨渊死战在外,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却在这里商量着认输投降?

「那金家上下上千人口怎麽办?」

「墨渊牵制谢家的这段时日,我们已经将部分核心成员送了出去,留下了血液。」

「那剩下的谢家子弟呢?他们都死吗?」

「好了。」一位老者打断了争执,重重叹了口气,「争来争去,又有什麽用?」

「真正决定金家未来的人,还在西漠深处死战不退。」

老者目光浑浊,望向堂外。

窗外夜色下的庭院中,似有一道人影静静矗立。

……

……

西漠深处。

西漠朝廷第一人,地榜第十八位,镇西侯秦藏,目光穿过漫天黄沙,遥遥落在远处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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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戈壁中,三股强大的气息搅天地变色。

其中一道正是金墨渊。

这位以一己之力,牵制了谢家两位强者,且战且退,退入西漠深处,而战到如今,也已是强弩之末,周身染血,撑不了多久了。

「可惜了……」秦藏低声喃喃,满是惋惜。

在他看来,以金墨渊的底蕴,再给他三五年,大概率能踏足大宗师之境,成为西漠真正的擎天柱。

只可惜,今日却是要折在此地。

「金墨渊!别撑了!」

谢骁刺穿了天鹰羽翼,在天鹰的痛鸣声中纵声大笑,

「北溟驰援不了你,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来西漠支援你!」

他剑尖微抬,直指金墨渊,嗤笑道:「你几日前若是抛下金家,独自逃命,留待日後突破大宗师,乃至是法相再回来报仇,谢某还高看你三分,可如今?」

「简直愚不可及!」

数日前,谢骁在与金墨渊的一战中,被後者轻易压制,可如今却是局势反转!

根源就在不远处,那道闲庭信步的冷漠身影身上。

那是谢家的大宗师,谢离渊。

他神色冷漠,始终一语不发。

而他的沉默比谢骁的嘲讽更令人绝望。

他以杀意锁死了金墨渊的所有退路,并不废话,也不嘲讽,只等对手力竭,便出手斩下首级。

到了这一刻。

金墨渊神色平静,并未理会谢骁的嘲讽,却也不再退。

因为他已没有多余的余力来周旋。

他停下脚步。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他的头发与残破的甲,猎猎作响。

他看了眼东方。

那里是西玄郡的方向。

他在那里长大,也在那里踏入武道,最後从那里出发,一路向东,去了中原的腹地,沿途结识了一群可以托生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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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这一生最为美好,最豪情万丈,也最意气风发的时光。

那时候年少意气,纵马长街,以为江湖很大,天高地阔,任人纵横。

如今他再度回首往事,发现江湖其实就是这麽一个地方,你在这里生,也不介意在这里死去。

它自由广大,也往往去而不返。

金墨渊抬起了手中长枪。

枪尖所指,正是谢离渊与谢骁所站的方向。

下一刻,天地之间,忽然变极其安静。

所有风声、沙声、气息流转,都在这一瞬消失乾乾净净。

仿佛这座天地的漫长岁月,都在等待这一枪。

金墨渊眼前却出现了刹那的恍惚,仿佛看到了一道青衫身影,笔直而行,不偏左不偏右,却又好像与许多人背道而驰。

这一刻。

金墨渊的身形,在金光中缓缓模糊,最终与那杆金枪合二为一。

枪出。

如大日落漠。

铛——!!

折断的枪头飞出很远,带着不断的余音。

谢骁惊恐地摸着脖颈,一点殷红慢慢渗出,若非离渊老祖在最後关头出手,他必然会被这惊艳绝伦的一枪直接洞穿脖颈!

「可惜了。」

素来沉默寡言的谢离渊,此刻也不由淡淡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金墨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一枪确实惊艳。

以准大宗师之身,在油尽灯枯之际,将毕生所学、毕生感悟尽数凝於一枪之中,这一枪莫说大宗师,便是法相之路,也印照出了几分。

如果金墨渊能多活几年,将这一枪打磨至完美,那今日他也未必能拦下这一枪。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谢离渊看向谢骁,语气不带半分感情:「他已经在你心中立下了心魔,就由你亲手杀了他,彻底了断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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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骁沉默了一瞬,脸上狰狞之色重新浮现。

「好。」

谢骁提剑大步上前,神色狞厉。

金墨渊缓缓松开手。

那杆没了枪头的长枪,从掌心滑落,斜插入地,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让他的背挺笔直。

就像他这一生中,从未向任何人弯过脊梁。

他望着步步逼近的谢骁,目光平淡,如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在最後一刻,金墨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一袭青衫,从天而降。

他突然猛地睁眼。

因为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压过了漫天黄沙。

「金师叔,你老了吗?」

谢离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漫天黄沙之中,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立於十丈之外。

他却是没有察觉到此人何时出现!

以他的感知,方圆数里之内,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在掌控之中。

可眼前这人,却像是凭空从黄沙中长出来的一般,从始至终,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一旁的谢骁猛地转头,双目圆睁,厉声暴喝:「哪来的鼠辈?!敢管谢家的事!」

那人无动於衷,目光所及,似乎只有眼前的金墨渊,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金师叔,你还是当年的你吗?」

金墨渊不由畅然大笑,笑声裹着血沫,却依旧硬朗,回答一如当年,就像强行为自己续上了一口心气:

「老夫尚能一战!」

至此。

那袭破开风沙的身影,才看向今夜月色,笑了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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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武道,群山逶迤,然高山者,又有几人?」

突然间,一直只是坐镇的谢离渊骤然消失,竟是率先出手!

他五指如钩,朝着那身影所在悍然抓去,方圆数里内的法理近乎「熄灭」,仿佛被他的五指牢牢攥住,将一切法理层面的异动都镇压在这一击之下。

大宗师之所以为大宗师,便在於法域立下,法理由心。

谢离渊走的是「兵戈杀戮」一道,以杀意凝法域,以法域驾驭天地。

此刻他一出手,便封锁了那袭青衫周身所有空间,当真是密不透风!

然而,他的五指刚刚探出,便僵在了半空。

因为那道身影没有半分动静,也在他的法域中,不受半分影响。

仿佛立於天地间的万仞孤峰,任你潮起潮落,我亦岿然不动。

谢离渊突然停步,神色惊疑不定,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一旁的谢骁更是心神惊骇,不仅是因为他已经认出了眼前年轻人,更因为离渊老祖的反常举动。

那袭青衫一步踏前,笑道:

「来,让某看看,北原来的大宗师,究竟有多少斤两。」

谢离渊面色沉下,身为大宗师,何时受过这等轻视?

「找死!」

下一刻,墨刀出鞘,漆黑刀光如同一条翻腾的墨龙,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杀伐之理,直取鱼吞舟的头颅。

刀光未至,鱼吞舟身後的荒漠就已然被刀气犁出了一道长达十数里的沟壑!

而下一刻。

谢离渊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只抬起了右手!

仅仅两根手指。

却轻描淡写,如拈一瓣落花。

没有预料中的金铁交鸣之声,也没有罡气碰撞的激荡,却被对方伸手捏住了墨色长刀的刀锋。

这一刻,无论谢离渊如何鼓荡罡气,倾注法理,刀锋都不寸进。

他只觉手中刀仿佛斩入了混沌之中,刀身上的罡气、刀意、杀伐之理,都如泥牛入海,化为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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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吞舟抬眼看向谢离渊,微微一笑:

「看来北原的大宗师,也不过尔尔。」

他话音落下,两指用力。

「嘣——!」

那声音清脆如琉璃破碎,又沉闷如天柱折断。

墨色长刀的刀锋应声而断!

谢离渊顿觉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道顺着刀柄灌入右臂,半边身子瞬间酥麻,虎口炸裂,鲜血飞溅!

可他顾不这些。

因为身前之人缓缓松开了手。

那截断刀打着旋儿坠落,在谢离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跌入了脚下的黄沙中。

刀锋兀自嗡嗡震颤,余音久久不散,如泣如诉。

後方的谢骁脸上狰狞早已凝固,只剩下茫然。

这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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