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右仆射一看,也立刻起身拱手:“臣虽然对于谏议大夫魏玄成被打的事情比较心痛,但是也想说一句公道话,这位庞修远确实平素为人和善,想来忽然做出今日这样殴打上官的举动,必定有另外的原因在。”
“启奏陛下。”御史台的一把手杜淹也急忙起身,“这个庞修远是我御史台的人,臣自然不敢包庇他殴打谏议大夫魏玄成的事情,但臣也觉着此事有些古怪,诚如其他几位大臣们说的……”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眼神已经不怎么愤怒的李世民,缓缓说道:
“这位庞修远确实素来都是以德服人、待人宽厚之辈……”
御史大夫杜淹说着,还扭头看了一眼愤怒之色变得有些茫然的侍中高士廉:
“高公若是不信,确实可以遣人去询问一二,这绝非是我等胡说包庇徇私的。”
高士廉脑子空白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下意识道:
“好像真是如此,这位庞修远,我也曾听人说过他素来以德服人……莫非今日他和魏征斗殴,确实是事出有因?”
这对事情的陈述都从“我门下省的人被打”变成了“我门下省的人,居然和一个素来以德服人之人斗殴了”?
这一下,李世民彻底懵逼了。
不是?
你们这是都听说过这个庞修远为为人宽厚、与人和善啊?
怎么就自己没听说过?
不过,李世民转念一想,又感觉这么多的大臣,肯定不会空穴来风的。
毕竟,其他的某几个人或许有包庇嫌疑,但是现在高士廉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错的。
莫非……真是魏喷子这段时间太跳了,导致人家素有“以德服人”之名的老实人侍御史庞修远都忍不了了啊?
要真是这样?
魏玄成你可真活该啊!
李世民稍作思索,便道:“既是如此,虞世南你立刻去左翊府,把这二人带到此处,朕亲自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虞世南也是人老成精,立刻拱手道:“启奏陛下,依照规制,天子不当亲自审问大臣过失,如此会有失偏颇,何不让大理寺单独审理?”
按照规矩,确实该如此,李世民被人这么一反对,立刻就有点叛逆了。
“今日之事,相当蹊跷,诸位大臣都在,且那庞修远素有以德服人之名,朕亲自审问,又有大臣在侧畔,若朕有偏袒包庇,大臣们自可指出。”
虞世南就知道,皇帝最吃这套,立刻拱手领命:
“既是陛下如此说,臣自当遵从,审问之时,臣请旁听。”
李世民立刻道:“正当如此,免得事后外界传闻,说朕偏袒于谁,岂非坏了名声?”
虞世南拱手领命退下,离开太极宫的时候,那脚步快得,简直不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那双晶亮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对于谁对谁错这种是非分辨的执着,有的只是对于吃瓜的激动和热爱。
人上年纪了嘛!
爱吃瓜,相当可以理解的。
只是,元林真不理解,左翊府这些人怎么也这么爱吃瓜啊?
中郎将没见着,左右中郎将倒是见着了。
元林看着就知道这两家伙和自己是同路中人——上班一定要想办法摸鱼,不然就是亏待了自己的那种人。
“我们听着外边有流言,说庞御史和魏玄成打架,好像是为了个女人?”
左中郎将手指捻着胡须,一脸期待地看着元林。
右中郎将迫不及待地问:“莫非真是为了魏玄成的夫人裴氏?”
元林深吸一口气,才控制住一拳打死这两个摸鱼怪的念头,反问了一句:“你们从哪里听来的啊?”
“不知道啊,街面上现在都在传这个,也不知道从哪起来的!”
左中郎将两眼期待:“到底有没有啊?”
这时候,虞世南和左翊府中郎将大步走了进来,两人看着都很急的样子。
可是,刚到门口听到了三人谈话的虞世南立刻就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