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坐在正当中的位子上,脸膛晒得黑红,眼睛不大,可看人的时候,跟两把刀子似的,谁让他的目光扫过,谁心里头都发毛。
“今个晚上谁家放局耍钱呢,知道去的赶紧说一声啊,今天晚上还得抓。”
“不把丰收村抓干净了,我都不带回七里村的。”
“你们家里谁有亲戚啥的放赌呢,都通个信啊!”
“咱丰收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能散了就赶紧散了,别寻思靠这玩意赚钱,那都是祸害人的,缺德。”
“这老阴损缺德的钱赚了花着会遭报应,知道不?”
陈铭目光扫向所有人。
他说话不紧不慢,可那字字都跟楔子似的,往人心里头钉。
有几个生产队队长啊,都已经低下了头,因为他们的亲戚啊,也仗着亲戚是生产队队长,这不就是有了底气,所以在村子里放局。
那普通人家都能放局,他们身为生产队家的亲戚,那放局不更正常了吗?
而且呀,这来玩的也心里有底,不打怵,所以呀,抽水也就更高。
这些人心虚,坐在那儿跟坐在针毡上似的,屁股都不敢实落。
这时候,牛二娃子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生产队队长的身上。
牛二娃子是陈铭的跟班,人长得敦实,嗓门也大,办事一根筋,认准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这一开口,屋里那烟味儿都跟着颤了颤:
“老方啊,还不吱声啊?”
“非得揪你出来呀?”
“你那个妹子家里头放局都放多少天了,起码得有半个多月。”
“抽水都抽了2000多块钱了,啥概念啊?”
“你知道这2000块钱要是报到治安所,你妹子不关她一年两年,那都算轻的!”
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拽到了老方身上。
那方队长是个老实人,脸膛黢黑,常年在地里泡着,这会儿那脸臊得跟紫茄子似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站起来:
“村长啊,那我妹子这事能不能不网上报啊?”
“到时候我商量商量,让他把这2000块钱全都拿出来,谁家输的多就分给谁呗。”
这姓方的队长也是担心怕出事,也能看到村长的态度,这是要狠抓了。
关键是人家陈铭跟治安所那边挂钩呢,治安所那边也是强力支持陈铭。
陈铭现在就是治安所的一把刀,一把能审判村里不良风气的一把刀,是正义的刀。
老方心里头明镜似的:“这风气是要收紧了,自己妹子那摊子事儿要是再拖下去,到时候啊,那可就完犊子了。”
他这妹子从小娇生惯养,真要进了笆篱子,那一家子都得跟着塌天。
“你好算还是醒悟的早啊,说了点人话。”
“那不是不能网开一面,但是你妹子这事啊也挺严重,起码啊得关个七八天,让她长长记性。”
“但你放心,治安所那边我肯定会知一声,钱退回去,给你妹子一个教训,这事不能再往深追究。”
听到陈铭这一句话,那方队长深深的吸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赶紧点头,那脖子跟安了弹簧似的:
“那行,今天晚上就去我二妹子家吧,他们家放的局挺大的,得有二十几号人呢。”
“我这就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