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怜的寡嫂(18)(2 / 2)

“嫂嫂,你去吧。我帮你看着佑泽。”

宁馨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乐渝乖。”

然后转身出了密室。

铁门在身后合上,她站在正堂后面的夹道里,深吸了一口气。

外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火光从窗缝里映进来,把廊下的青砖照得忽明忽暗。

她走到前院时,正门已经被撞开了。

叛军的人冲进来,被守在二门的侍卫截住。

青松带着七八个人堵在二门后头,刀剑相交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宁馨没往前凑,她站在二门内侧的廊柱后面,把短刀攥在手里,目光扫过院墙和游廊的每个角落。

前院黑着,只有二门处有火光跳动。

叛军人数不多,被侍卫们堵在二门外面,一时冲不进来,可侍卫们也只有七八个,撑不了太久。

宁馨压低声音吩咐身边一个婆子:

“去后厨,把所有油缸搬到二门旁边的廊下。”

“再把柴火堆到东厢房墙根底下。快。”

婆子应声去了。

她又叫过一个侍卫:

“你绕到后院去,看后墙那边有没有人爬进来。”

“若有人,就从后面包抄,别惊动前头。”

侍卫领命退下。

宁馨站在廊柱后面,听着二门外的喊杀声,一下一下数着时辰。

她把江行止留下的这十来个人用到了极致,前门堵着,后墙盯着,正堂黑着,后院灯亮着。

叛军摸不清府里的虚实,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

可她也知道,撑不了太久。

不知过了多久,二门外的喊杀声忽然变了调。

一声尖锐的哨响之后,叛军的攻势猛了几分,侍卫们连连后退。

青松嘶声喊着“顶住”,可已经有叛军翻上了二门的墙头。

宁馨攥紧了短刀,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马蹄声从府门外由远及近,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声响和一声暴喝。

“给我杀!”

是江行止的声音。

宁馨手里的刀顿住了。

她听见府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刀剑碰撞、惨叫、马嘶混在一起,但很快,那些声音就弱下去了。

然后是脚步声,急促的、沉重的,穿过前院,穿过二门,一路朝她这边跑来。

江行止出现在她面前时,浑身上下全是血。

甲胄上、脸上、手上,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他左手还提着一把卷了刃的刀,右手攥着一根断了的马鞭。

他的目光在夜色里扫过院子,扫过那些侍卫,最后落在廊柱后面的宁馨身上。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短刀,素色寝衣上溅了几点暗红,脸色苍白,可稳稳当当地站着,没有躲,没有哭,目光清凌凌地望着他。

江行止的步子顿了一瞬。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刀往地上一扔,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你、你们没事……太好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

宁馨被他箍在怀里,脸贴着他冰凉的甲胄,甲片硌得她生疼。

他身上全是血腥气和铁锈味,还有汗和泥混在一起的酸涩味。

他手臂收得极紧,紧得她喘不过气来,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擂鼓似的,一下一下撞在她耳侧。

她抬起手,攥住了他背后甲胄的系带。

只攥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二郎,大家都好好的。祖母在密室里,母亲也在,乐渝和佑泽都在。”

江行止没松手。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发间有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方才搬油缸时沾上的烟火气。

他抱了很久,久到青松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才慢慢松开手。

松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也看着他。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中间。

没有多余的话,可那一瞬间,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她垂下眼,把那把短刀收回了袖中。

“父亲呢?”宁馨先开了口。

“父亲在宫里护驾,圣上已经肃清了逆王的人。”

“逆王败了,天亮之前,京城就能定下来。”

宁馨点了点头,转身往密室走:

“我去把祖母和母亲请出来。”

江行止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推开了密室的门。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安安静静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又看了看她方才站过的那根廊柱,地上还搁着那把短刀,刀刃上干干净净的,没沾过血。

她到底没动刀。

可她站在这里,守着这道门,就是守着这一大家子。

……

三日之后,圣旨下来。

侯府谋逆的罪名洗清了,逆王及其党羽被一网打尽。

安阳侯因护驾有功,加封太保。

江行止因平乱有功,被立为侯府新世子,承袭爵位。

消息传回府里那日,老太君坐在正堂上首,受了全府上下的礼。

她看着跪在下头的江行止,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宁馨,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往后,府里的事,都听大夫人的。”

众人俯首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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