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怜的寡嫂(17)(2 / 2)

“我是趁夜换防的空隙从后墙翻出来的。”

他没时间寒暄,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这个,是能证明侯府清白的证据。”

“赵副将在边关时留的军报底稿,上面有逆王私通北狄的往来记录。”

“父亲当年察觉不对,暗中留了一份。”

“如今逆王的人在圣上面前反咬一口,说侯府才是通敌的那个。”

“所幸陛下对我们父子的信任也是刀山火海里养出来的,眼下被关押,也算是陛下的维护。”

“我这才有机会出来,找到这份底稿。”

宁馨接过来,油纸包沉甸甸的,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她攥在手里,抬头看他:

“你要我,送去哪里?”

江行止浅笑,宁馨真的很聪明。

“城北,钟楼街,第三户,姓沈,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

“那人是父亲旧部,如今在京畿卫戍任职,是圣上信得过的人。你让人把东西送去,他看了便知该如何呈递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但你不能派府里的人去,府门外头全是眼睛。”

“你得找个外头的人,不起眼的,和侯府明面上没什么干系的。”

宁馨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外头的人,不起眼,和侯府没关系。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沈夫子。”

江行止愣了一下。

“佑泽的夫子,沈砚清。”

“他为人正直,和侯府没有明面上的来往,只是个教书的。”

“他每日来书院授课,走钟楼街那条路。让他帮忙送一样东西,不引人注目。”

“而且,他也姓沈。”

江行止沉默了一瞬。

他记得那个年轻夫子,还记得他递书给宁馨时的样子……

可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

“你信任的人,我也信,你安排就好。”

宁馨把油纸包收进袖中,转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笺,提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她写一张,折一张,折了三张,又从妆奁里取出一只信封装了,封口用蜡封好,压上自己的私印。

做完这一切,她回过头来,发现江行止一直在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穿着寝衣,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衫,赤着脚,头发散在肩头。

她把信封收好,转过身看着他:

“二郎,你该回去了。天亮前必须回大理寺,若是被发现,只会前功尽弃。”

江行止没动。

他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肩线。他看着她在灯下冷静布置的样子,想起方才翻墙进来时看见的场景……

正堂的灯还亮着,老太君安稳地坐在灯下念经。

母亲听说也被她照顾得极好,内室里还安排了人守着。

府里各处院门紧闭,廊下有小厮巡逻。

这五日,她把一个群龙无首的侯府稳成了铁桶一般。

“嫂嫂,若我和父亲回不来……”

宁馨抬起眼看他。

灯下的目光稳稳的,像一泓深不见底的静水。

“家里……只能托你照顾了。”

宁馨看着他,没有一丝犹豫:

“二郎放心。我在,侯府就在。”

江行止的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步,然后停在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动作极快,极猛,像是蓄了很久很久的力气终于在这一刻崩断了弦。

他把她箍在怀中,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得紧紧的,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身上有泥腥气、汗味,还有大理寺牢房里那种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不好闻,可宁馨没挣开。

她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角……

他立刻松开了她。

像被火烫着了一样,猛地退了两步,背过身去,面朝着窗。

肩膀绷得紧紧的,呼吸粗重而急促。

月光照在他后颈上,那条筋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和什么搏斗一般。

“我走了。”

然后他推开窗,翻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窗棂轻轻合上,周围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馨站在屋里,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上面还残留着他衣料的粗粝触感。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攥了攥,又松开。

宁馨在黑暗里站了片刻,然后走到桌前,把那三封信收进袖中。

明日一早,她就去找沈夫子。

东西送出去之后,剩下的,就只能让他自己处理了。

她回到榻上,躺平,把被子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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