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怜的寡嫂(15)(1 / 2)

第二日一早,宁馨是被檐下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头还有些沉,但身上已经不烧了,只是四肢发软,嘴里发苦。

秋棠端了药进来,见她醒了,忙上前扶着靠好,把药碗递过来。

“世子妃,先把药喝了。”

“大夫说您昨夜里烧得厉害,得再吃两剂巩固巩固。”

宁馨接过碗,皱着眉灌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她舌尖发麻,她搁下碗,缓了一会儿,才问:

“其他人呢?”

秋棠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低声道:

“二爷天未亮就走了。青松说军营里有急报,二爷赶着回城去处理公务。”

“公子和小姐梳洗完了,在前头吃早饭呢,小姐说昨夜的枣糕没吃够,赵庄头婆娘又蒸了一笼。。”

宁馨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

宁馨低头看着碗底那层黑褐色的药渣,弯了弯嘴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秋棠没听清,问了一句:

“世子妃说什么?”

“没什么。”

宁馨把碗递给她。

“去跟赵庄头说,备车回府吧。”

宁馨说完,便让人伺候着起身梳洗。

换了衣裳,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

江乐渝和江佑泽还想跟她挤一辆车,被秋棠好说歹说拦住了,说世子妃身子还虚,怕过了病气给他们。

江乐渝不乐意地撅了嘴,被江佑泽扯了扯袖子,小声说了句:

“姑姑,娘病了,让她歇着吧,咱们不闹她。”

江乐渝这才勉强上了后头那辆车。

……

回到侯府,宁馨没去给老太君和侯夫人请安。

她让秋棠去传了话,说自己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先在西跨院歇两日,等好了再去请安。

老太君打发桂嬷嬷送了一包补品来,侯夫人也遣人送了信进来,说让她好生养着,别急着起来。

江乐渝和江佑泽被婆子们拦在西跨院外头,说世子妃刚吃了药睡下了,先别进去扰她。

可江佑泽不放心。

隔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来了。

小小的身影站在西跨院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瞧。秋棠开门倒药渣,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仰着头,眼巴巴地问:

“秋棠姐姐,娘好些了吗?”

秋棠心软,蹲下身子摸他的头:

“小公子别急,世子妃已经退了烧,就是身子乏,要多歇歇。”

江佑泽点了点头,走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又来了。

这回手里攥着一颗松子糖。

“这个给娘吃,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秋棠笑了,赶紧把糖送了进去。

宁馨靠在榻上接过来,剥开吃了,让秋棠出去跟他说娘已经尝过了。

江佑泽站在门外听了,咧嘴笑了一下,终于一溜烟跑了。

没过多久,江乐渝也来了。

她没有江佑泽那样安静,直接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

“嫂嫂!你好些了没有!”

“我给你带了山楂糕!还是今日厨房新做的!”

秋棠又跑出来,好说歹说把她哄走了。

可这孩子不甘心,估计是合计了一番,过了会儿又一同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院门口,像两尊小门神。

秋棠赶也赶不走,拦也拦不住,只好去禀了宁馨。

宁馨正靠在榻上翻药案,听了这情形,想了想,让秋棠把屋里那把竹躺椅搬出去,搁在廊下,又让在廊外三步远的地方支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把江乐渝和江佑泽的纸笔书本都摆过去。

她自己裹着披风躺到廊下的竹椅上,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那两个孩子。

“娘!”

江佑泽看到她,眼睛一亮,就要跑过来。

“站住。”

宁馨抬手,指了指石凳,“你坐那儿。娘病还没好利索,你们在那边玩,娘在这儿看着你们。”

江佑泽乖乖坐回去,江乐渝也老老实实在石凳上坐了。

两个人趴在石桌上写字、翻画册、说小话,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廊下的宁馨。

宁馨就躺在竹椅上,手里捏着一卷药案,半看半不看,偶尔抬眼看他们一眼。

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慢慢往西偏。

西跨院里安安静静的,药圃里的枯枝被秋棠清了一部分,露出底下新翻的泥土。

江乐渝写着写着忽然抬起头,朝宁馨喊:

“嫂嫂,你什么时候能好呀?”

“快了。”

“那你好了以后还带我们出去玩吗?”

“嗯,会的。”

江乐渝这才满意地低下头继续写。

江佑泽不说话,只是隔一会儿就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那里,才安心地低头继续描红。

宁馨躺在竹椅上,裹着披风,看着他们,慢慢地,眯上了眼。

……

临近傍晚的时候,宁馨唤了声系统。

“帮我调高体温。”

她躺在榻上,感觉那股熟悉的燥热从骨头缝里慢慢渗出来,脸颊烧起来,嘴唇发干,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秋棠进来换茶盏时吓了一跳,伸手一摸她额头,烫得缩回了手,连声喊着要去请府医。

宁馨没拦她,只是有气无力地说了句:

“别惊动老太君和娘。”

府医来得很快,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怎得又反复了?”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又带着几分不悦。

“上午明明已经退了烧,脉象也稳了,怎么到了傍晚又烧起来了?”

秋棠站在一旁,低着头,两只手绞着帕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下午……下午小公子和小姐来了,世子妃不忍心赶他们走,就在廊下躺了一会儿,隔着三步远看着他们写字。”

“许是那时候受了风……”

府医听到一半,把药箱往桌上一搁,声音没忍住,拔高了几分:

“这不是胡闹嘛!”

“世子妃自己也是懂医的,风寒反复最怕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才退了烧就往外头躺,日头落山那阵风多硬……”

于是察觉自己有些僭越了,这才放缓语气道:

“秋棠,你也是,怎么不劝着些?”

秋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不敢抬,声音里带了哭腔:

“是奴婢不好,世子妃说两个孩子蹲在院门口不肯走,哭得可怜,她不忍心……奴婢该拦着的……”

府医叹了口气,摆摆手:

“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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