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望向窗外正在繁忙运转的工业园区。
“因为我被这小子给骂醒了。”
李正国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会儿赚了大钱,整个人飘得很,觉得天下没有我赚不到的钞票。”
“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资金翻倍,怎么去做空汇率,怎么抄底股票。”
“结果顾屿当面问了我一句话。”
李正国顿了顿,收回了视线,看着对面的摄像机镜头。
“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星火也走上了正轨,有些话终于可以说开了。”
“董记者,星火科技成立的那场发布会,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董倩点了点头。
“当然有印象,余总当时亲自到场站台,轰动了整个科技圈。”
“当时我在台上提到过一个朋友。”
李正国用手指敲了敲茶几。
“我说有个朋友把我点醒了,劝我放弃纸醉金迷,回头来干硬科技。”
“当时整个科技圈和媒体界都在瞎猜。”
“有人猜是联想的柳传志,有人猜是步步高的段永平,还有人猜是某个退休的金融大佬。”
李正国摇了摇头,笑得很坦然。
“根本不是他们。”
“那个点醒我的人就是顾屿。”
董倩握着笔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确实看过那场发布会的录像,也记得当时引发全网大讨论的神秘引路人。
谁能想到,那个被业界顶礼膜拜的世外高人,竟然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
“他当时看着我,问了一个让我后背直冒冷汗的问题。”
李正国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当年的场景:
“他问我,你到底是一个只会用钱生钱的资本家,还是一个,想在这个时代,留下点东西的企业家?”
房间里一片安静。
董倩看着李正国认真的神情,一时间没有出声。
这句话分量极重,直接把金融逐利与实业报国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李正国苦笑着揉了揉鼻子。
“我玩了大半辈子资本运作,自以为是坐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
“结果在那小子眼里,我不过是个靠金融游戏吃面包屑的账房先生。”
“如果我们这一代人有钱了,全跑去炒房炒股,去买游艇豪宅。”
“那核心零部件谁来研发?底层通信标准谁去制定?别人卡我们脖子的时候,我们拿什么还手?”
李正国整了整衣领,神色间透着少见的郑重。
“就是因为他那句话,我才把手里的闲钱全收了回来。”
“我们两个一拍即合,才有了后来的星火科技,才有了今天这个青白江研发基地。”
董倩在采访本上快速记录下这句话,心中大受震动。
难怪星火科技从成立第一天起,就展现出跟传统硬件厂商截然不同的攻击性。
不搞组装机,不搞代工贴牌,专啃最硬的底层协议和快充标准。
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来自数年前的质问。
李正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随后摆了摆手,把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行了行了,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念旧,扯这些陈年旧事显得太矫情了。”
李正国咧嘴笑了起来,重新恢复了商界大佬的利落做派。
“今天的主题是工业级星闪。”
“咱们还是聊回星火吧,董记者你接着问,这套新系统我们可准备了两年多。”
董倩回过神来,恢复了专业的采访状态。
她把采访本翻到了工业级测试数据那一页。
“好,那我们就聊聊星火科技接下来在制造业领域的战略布局。”
摄像机的指示灯平稳地闪烁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照亮了研发大楼外高耸的通信测试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