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方才意气吞云志,转瞬风摧落网鲸(2 / 2)

梁朝九皇子 骓上雪 4934 字 16小时前

金闾眯起眼睛,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打量对面的拦路者。

这一看,他险些笑出声。

这支队伍装备寒酸,甚至可以用破烂来形容。放眼望去,身上只套着几片生锈皮甲,一身粗布短衫,连衣服都没缝齐整。手里拿的兵器五花八门,骑着的马匹更是瘦骨嶙峋,毛发杂乱。

队伍正中间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粗糙旗杆,上面挂着一面劣质麻布缝成的旗帜,中间用黑墨画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金闾看着那面在风中胡乱扯动的赵字旗,转头对着众人大声嗤笑。

“看看!这就是你们说的要派斥候去探的敌人?甲胄都凑不齐,这他娘的是把哪家杀猪的都拉来凑数了吧?”

“看看他们骑的那马,瘦脱相了,怕是连十里地都跑不下来。这帮人骑在马上摇摇晃晃,也不怕把卵蛋给颠碎了!”

陇西阵列中爆发出大笑,言语间满是污言秽语的嘲讽。

陇西军大笑之际,对面那支杂牌骑军中,一骑排众而出,向前跑出几十步,停在双方阵列中间的空地上。

马背上是个微胖中年男人,外面勉强套着不合身的甲胄,手里费力的举着一把长柄大刀,隔着百余步距离扯着嗓门朝金闾这边高喊。

“对面的官军听着!前方烬州已归顺我们义军统辖,赵家家主有令,念在同是梁人血脉,劝你们立刻……立刻调转马头退避回去。若是再敢往前踏出半步,别怪咱们兄弟刀剑无眼,大阵必定将你们……将你们格杀勿论!”

这番话说的色厉内荏,可喊话口音带着南地黏糊劲,毫无威慑力。

金闾听完,笑声戛然而止。他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身侧亲卫。

“听见没?这帮连刀都拿不稳的土狗,说要格杀勿论。”

亲卫们再次爆发出嘲笑。

金闾眼神变的阴狠,解下马鞍侧面挂着的一壶烈酒,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了一口。

“义军?一群造反的逆贼,也配叫义军?”

金闾抄起挂在得胜钩上的七尺朴刀,刀尖遥遥指向那个胖子。

“老子乃是大梁陇西大将军麾下都尉金闾,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刀剑无眼!”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暴喝出声。

“全体拔刀!”

唰!

五千把陇西马刀同时出鞘,声响在丘陵间回荡。

“全军听令!给我碾过去!一个活口都不留!杀!”

五千陇西精骑同时催动战马。这些在西北边陲历经尸山血海的精锐骑兵根本不需要复杂动员,常年厮杀让他们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马蹄声暴涨,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一切,大批黑甲骑兵直扑百步之外的那支杂牌军。

对面那个胖子显然没料到陇西军连句场面话都不接就开打,吓的脸色惨白,惊恐的大喊了一声,直接丢下手里的长柄大刀,死命抽打马屁股,掉头就往本阵跑。

“撤!快撤!”

就在陇西军冲锋势头达到顶点的瞬间,对面那支千人队竟然没做出任何抵抗架势。那群人完全没有阵型可言,后队变前队,互相拥挤推搡。

有几十人因为战马受惊直接从马背上摔下,被同伴马蹄踩的惨叫连连,骨折声清晰可闻。连那面赵字大旗都被扔在泥地里,被无数马蹄踩的稀烂。

千人队伍就这样丢盔弃甲,沿着官道向烬州方向仓皇逃窜。

金闾一刀砍空,看着对方狼狈逃窜的背影,心中轻蔑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帮没卵子的废物!就这点胆色,老子连汗都没出这就尿了裤子了!”他大声咆哮着,双腿用力夹紧马腹,“别让他们跑了!给我追!咬死他们的尾巴!在他们逃进烬州城门前全宰了,拿他们的血给老子开个红!”

董武在颠簸中扯着嗓子大喊提醒。

“都尉!穷寇莫追!这地形收窄,小心有诈!”

“诈个屁!”金闾头也不回的怒骂,“这帮废物连马都骑不稳,懂个屁的设诈!今天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要把他们全劈了!”

陇西骑军见敌军溃逃,杀心大起,连阵型都不再保持,所有人都在拼命挥舞马鞭将马速提到了极限,死死咬在逃兵后方。

官道顺着地形向前延伸,两侧丘陵开始变的密集高耸,山体坡度越来越陡。原本能容纳二十骑并排前冲的宽阔官道,渐渐缩减到只能容纳十骑同行,陇西军的队伍被迫拉的更长。

追出足足五里地。

金闾跑在最前面,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几百步外那些拼命抽打马匹的逃兵。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前面的官道出现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大弯道。

那千人逃兵顺着弯道冲入一处山坳转角,不过眨眼功夫便诡异的消失在视线之中,连马蹄声都被山壁阻隔。

金闾心头一跳,常年在死人堆里磨砺出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他猛的一拉缰绳,那匹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硬生生在距离转角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停!停止追击!全军止步!原地列阵!戒备!”

身后紧跟的骑兵反应极快,纷纷死命拉扯马缰。前队撞上停下的同袍,后队还在往前挤。战马互相碰撞,叫骂声四起,队伍在狭窄官道上挤成一团。

还没等他们稳住阵脚,四面高耸的黄土丘陵背后爆发出密集马蹄声。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山脊上方,毫无征兆的涌出无数道灰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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