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沿是御林军护送的天子仪仗。
其后是皇室宗亲、心腹重臣。
再往后,便是家眷们的车马。
姜锦瑟与蒋夫人坐在安国公府的马车上。
三个孩子想骑马,被姜锦瑟摁住了,也只得老老实实的待在马车里。
一路上小栓子就没停过,他坐在姜锦瑟怀中,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车窗外钻。
姜元宝则坐在蒋夫人的身旁,认认真真地为她复习上次学过的胡语功课。
蒋夫人万万没料到,都出来狩猎了,也逃不过元宝小课堂。
只得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毛蛋。
毛蛋晕车,睡得昏天暗地,丝毫没察觉到蒋夫人的求救信号。
队伍沿着官道往南走。
约莫大半日之后,关道两旁陆续出现了一些低矮的棚户。
蒋夫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姜锦瑟说道:“快到了。”
蒋夫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三个孩子全睡着了,唯一清醒的是姜锦瑟。
她朝车窗外瞅了瞅:“快到了吗?”
姜锦瑟点头,指着路边的棚户说道:“这些是看守南苑的海户的住处。他们白日里在南苑干活,夜里便宿在路边的棚户之中。”
蒋夫人望着一望无尽的棚户,不由得问道:“这得有多少户啊?”
姜锦瑟道:“上千总是有的。”
蒋夫人感慨道:“一个南苑,竟有上千棚户看守。”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这辈子都想不到区区一个狩猎场,耗费人力物力如此之大。
“这些,是你爹告诉你的吗?”蒋夫人问姜锦瑟。
姜锦瑟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伯母给我的那些书上,有过南苑的记载。”
“原来如此。”蒋夫人不疑有他。
傍晚时分,天子的仪仗经过了南苑的大红门,往行宫而去。
宗亲与大臣们紧随天子之后,在行宫附近的宅院住下。
至于家眷们,则是住在大红门外的秋园。
一墙之隔,非天子召见,不得入内。
蒋家分到了秋园中最好的一座三进院落。
隔壁的庭院空着,也不知会是谁家的亲眷,成为他们接下来的邻居。
蒋夫人与姜锦瑟正在安排下人规整行李。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道低低的叩门声。
姜锦瑟问道:“谁呀?”
无人应答。
姜锦瑟古怪地看了虚掩的房门一眼。
走上前,一把拉开房门,抬手便是一记手刀。
“小姐!”
一道小身影狠狠地扑向了她,扑进了她怀里。
姜锦瑟的手顿在半空:“绿枝?”
绿枝呜呜大哭:“小姐,奴婢想死你了。”
姜锦瑟去追燕国使臣的第二日,绿枝便被兄嫂接回了家中。
一直到今早才回来,而那时姜锦瑟已经出发了。
姜锦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你兄嫂没为难你吧?”
绿枝哽咽的说道:“没有,没有。他们叫我回去,原是为我寻了门亲事。但知道我跟了个厉害的主子后,便不敢再强迫我。我给爹娘立了石碑,修了坟头,这才回来的晚了。”
“回来就好。”姜锦瑟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对了,你是怎么来到南苑的?”
绿枝笑嘻嘻地说道:“是一位贵人带我来的。”
“我回家后得知小姐出发了,我赶忙去追,追到半路摔了一跤,险些撞到一辆马车。那位贵人问我可有受伤,我说没有。在得知我也要去南苑之后,那位贵人说‘巧了,顺路,你上车吧!’我就上车了。”
姜锦瑟道:“你也不怕遇上坏人?”
绿枝道:“我怕呀,我手里攥着小姐留给我的蒙汗药,我寻思着她要敢对我不利,我就药晕她!”
“蒙汗药呢?”姜锦瑟问道。
绿枝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瓷瓶:“小姐,这儿呢。”
姜锦瑟接过来瞧了瞧,说道:“这不是我给你防身的蒙汗药。”
“啊?”绿枝一愣,“这这……”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马车上时,因为打瞌睡,手中的药瓶不慎跌落。
她慌忙捡了起来,难不成,是那时她捡错了?
姜锦瑟拔掉瓶塞,倒了些许在碗中。
仔细查看片刻后,她说道:“蚀心散,一种能操控人的禁药,前身是五石散,能让人治幻成瘾,一旦染上便难以戒掉。”
“什么人会带着它进入南苑啊?”
姜锦瑟沉吟片刻,又道,“我问你,马车上可有一名随行的美男子?”
绿枝一惊:“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锦瑟淡淡一笑:“我猜出那位贵人是谁了。”
绿枝问道:“谁呀,小姐?”
姜锦瑟道:“静和公主。”
??静和公主:我说我是友军,你们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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