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栓都被赵氏的话惊住了,“你这想一出是一出,那可是官驿,哪能让咱们说进就进,再说了,儿子回京是正经公事,急巴巴赶过去,万一坏了规矩,反倒给他添麻烦。”
在陈二栓看来,冬生都到榆河驿了,不进城肯定有他的道理。
赵氏抹了抹眼泪,“我不给他添麻烦,在官驿外面见一面就成,出城了就不急着回来,到时候去庄子上住一晚也成。”
“这……”陈二栓犹豫了一下,见赵氏眼眶红着,心下一软,“行了,成不成去问一下冬生媳妇,看看她咋说。”
赵氏一听这话,连忙擦干眼泪,“成,我去问婉宁。”
刚才冬泉满院子嚷嚷,消息已经传到徐婉宁耳朵里了。
赵氏会来找她,徐婉宁一点都不意外。
“婉宁啊,我跟你爹想去城外看看冬生,这不,官场上的规矩我跟你爹也不懂,所以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啥忌讳?”
徐婉宁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道路上都是积雪,要是老两口出城去看人,她这个当家主母到底跟着去不去?
金宝还小,万一染上风寒,可不是小事。
这样一想,徐婉宁道:“娘,我知道你想见夫君,不说官场上的规矩,这大雪天路不好走,要是出城,少说也得一个时辰,到了榆河驿,天都黑了。”
“虽说是京畿之地,但到底是城外,娘,你和爹都上了岁数,这大冷天的,万一路上有个闪失,反倒让夫君担心,不如就在家待着,等夫君回来也是一样的。”
赵氏没听她的劝解,问:“官场上的规矩合不合适?”
徐婉宁脸色一僵,知道拦不住赵氏了。
她叹了口气,“娘,官驿乃是朝廷重地,寻常百姓确实不好靠近,如果就在外面说两句话没多大碍,不过要是有人揪住这点不放,说传递密信,到时候有罪说不清。”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咋还跟密信扯上关系了,我们就是当爹娘的想见儿子一面,咋那么多事。”
“夫君这次回京赴任,那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差事,很多双眼睛盯着,就等着纠错处。”
赵氏失望不已,“那就是不能出城了,哎,还以为能早点见到人呢。”
赵氏兴冲冲来了,垂头丧气走了。
杜嬷嬷见人走远,才低声劝道:“夫人,您话说的有理有据,不过老夫人这么想见老爷一面,何不成全了她。”
徐婉宁一个眼神看了过去。
杜嬷嬷是老人,在徐家多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老奴多嘴,夫人莫怪。”
徐婉宁声音平淡,“你在徐家多年,应当知道我的性子,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教。”
杜嬷嬷额头抵地,声音发颤:“老奴知错。”
“起来吧。”徐婉宁语气不太好,”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个主母苛待府里的老人呢。”
杜嬷嬷连忙起身,不敢再多言。
这边,赵氏找到陈二栓,摇了摇头,“算了,不去了,免得给儿子惹麻烦。”
陈二栓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待在府里也好,天寒地冻的,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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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大约午时,驿卒来报:“司礼监奉差赍旨至,还请陈大人出门接旨。”
驿丞早就带人搬香案,又点上清香。
陈冬生快步走到驿门外面站定,不多时,就看见捧着明黄敕匣的太监过来了。
那太监看见陈冬生,也不停步,走到香案跟前才站稳,扬声开口:“陈冬生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