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金色的光芒彻底暗淡。
司辰的宏大虚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流萤。
太初的脸藏在阴影中。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黑气,从太初的体内爆开!
那不加掩饰的暴怒,终于让秽彻底失控!
整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已经空无一物的“旧宇宙”,在太初的暴怒下开始渐渐崩解。
“你以为你救了他们!?”
“你把他们藏进新世界,我就找不到吗!?”
“我会撕碎那个伪劣的世界!我会把你在乎的那些蝼蚁,把他们全部碾成碎片!!!”
无数黑气在太初身后疯狂舞动,似乎下一瞬就要撕开位面,去将那个飘走的新世界彻底吞噬。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太初身后响起。
“......”
太初浑身一震,猛地循声望去。
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碎片中心,司辰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的身躯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嘴角依旧挂着从容笑意。
他揉了揉耳朵:“都已经是最后了,就不能安静点吗?”
太初此刻几乎是在暴走的边缘:“你赢了....可是,我什么都没了!”
司辰看着满脸戾气的太初,轻声叹了口气:“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里,陪我走走?”
太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但周围那暴虐的黑气,竟然真的缓缓沉了下去。
司辰笑了笑,转身向前走去。
太初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虚无之中。
随着司辰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们来到了不落山。
或者说,是不落山在时间长河内留下的残影。
周围的景象一如当初,熟悉的广场,熟悉的飞升台,熟悉的殿宇。
只是这里空无一人。
空气中闻不到茶香,也听那些吵闹的叫唤。
路过飞升台时,一道残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头灰扑扑的毛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垫上,嘴里嚼着空气,大尾巴一甩一甩。
太初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司辰则是微笑着停下脚步,虚空伸出手,在那残像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越时间,穿越空间。
他们来到了紫霄天,下三天那条脏乱差的金水巷。
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出现在街角。
她一脚踩在长凳上,一手叉腰,指着几个地痞流氓嘴里骂着什么。
没过一会,那几个地痞纷纷捂着下身,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司辰看着这一幕,哑然失笑。
谁能想到,这满巷子追着人打的丫头,日后会去执掌生死,做了那轮回之主?
两人并肩走过金水巷的尽头,周遭的喧闹声淡去,入眼是一片张灯结彩的繁华府邸。
玉琼天,慕容府。
大堂内,被捆仙绳绑得结结实实的周衍正一脸悲愤,旁边的慕容璃顶着盖头,周围宾客的表情或惊讶或讥讽。
司辰看着那个满脸绝望的折扇公子,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因果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妙。”
“看似是一场荒唐的意外,其实是跨越了十几万年才终于还上的债。”
太初依旧跟在后面,依旧一言不发。
他看着前方的司辰,不知不觉间,那满头如雪的白发,在走过这几段岁月残影后,竟然重新化作了如墨的青丝。
他身上的暮气在消散,或者说,他的时间在倒流。
离开慕容府,前方的路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万流天。
漫天的黄沙废墟中,一个浑身赤裸、白发齐臀的青年正迎风而立。
身边九把残破的飞剑悬浮半空,青年正张开双臂,仰面朝天,一副睥睨天下的孤高之态。
太初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司辰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画面前多做停留,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快了步伐。
离开了那个白花花的背影,荒芜的土地变成了幽暗潮湿的矿道。
矿星。
昏暗的矿道深处,衣衫褴褛的谢长生,正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那双银色的道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司辰停在那个残影的面前,注视着那双不屈的眼睛。
“长生...”
“其实那一次挑战我,你是清醒的,对吧?”
司辰像是在对一个老友寒暄:“东域第一人,你当之无愧。”
残影无法回答他。
司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矿道的石壁在眼前坍塌,化作了一条闪烁着金光的漫长通道。
飞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