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涛跟张君宏没有什么亲属关系,平日里也没有来往,所以面对对方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顾虑。
他想得很清楚,也很干脆,张君宏敢惹自己大哥岳峰,那就跟招惹自己一样,行事儿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面子。
张君宏被小涛一脚踹得身形一歪险些没站稳。
张君宏一把扶住一棵碗口粗的柞木稳住身形,眯着眼睛表情阴鸷地盯着小涛。
“小涛你干嘛?不就是迷了路不小心打了山场承包区几头野猪,杂滴,你还得枪毙我啊?当着警察叔叔的面儿动手打人是不?”
小涛一听,梗着脖撇嘴道:“枪毙你犯不上,但是你再张嘴胡咧咧,我肯定还收拾你!我哥不惜的惹你,我可不管那一套!不信你试试!”
还真别说,小涛有些浑的一放狠话,效果很明显。
旁边的张锦程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好善了,扭头看向站在岳峰旁边的孝文孝武哥俩。
“孝文,孝武,咱都自己家人,你跟书记张嘴求个情算了吧,猪都在这呢,我们确实迷路了!”
孝文迎上张锦程的目光:“大爷,你说这话害臊么?我哥要不是看着咱们之间的关系,平日里能啥事儿都不跟你计较吗?
我跟孝武跟着猎队混,你们买通了常怀山来山上偷猪,干坏事儿的时候咋不想着你这俩侄子夹在中间难做呢?
现在让我张嘴求情?这情我没资格求,也求不了!”
张晓辉听到堂兄弟这冷冰冰的话,明显有些意外,在他眼里,前几年的孝文孝武哥俩根本上不了台面,就算大年初一拜年,都是跟在队伍最后面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透明人。
“孝文,你这话说的外道了吧?杂滴,你们哥俩不算张家人了?你忘了你娘去我家借粮的事儿了?没有我爸帮你们,你们一家早饿死了!”张晓辉搬出了十多年前的旧事儿,想要占据点主动。
孝武听到这话瞬间呼吸急促起来,大吼道:“放你妈狗臭屁,我家断粮,去你家借粮,央求了好久,最后抹不开面子给了一把喂猪的红薯糠!
一把糠的恩情,你妈逢人就说我家欠你的!
是,我们是欠你的,可这么多年下来,逢年过节,我们哥俩哪年不拎着东西走动!你来看过我妈吗?欠你家再多也早还清了!”
听到孝武提到旧事真相,张家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话说到这份上,可就没有任何情份可言了。
岳峰不想让张家兄弟再跟对方纠缠,迈开大步走到张君宏的面前。
“事情我都查清楚了,你们买通了常怀山,从我基地这边偷偷的往外倒腾特供野猪肉!肉送到隔壁市,谁买走了我都找人打听清楚了!
还算是个爷们儿,敢做就敢认,挨打要立正!张君宏,你做都做了,敢不敢承认?”
张君宏从看到大盖帽在现场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是被岳峰做局坑了。
这死冷寒天的,大盖帽都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呢,没事儿哪有功夫来这后山深处溜达,很显然是岳峰的手笔。
张君宏面皮抽动了下,梗着嗓子说道:“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辩解了。打了你几头猪而已,就算抓了现行能咋滴,你还能判死我啊?”
岳峰撇嘴笑笑:“我也没杀人执照,是死是活我说了不算!还是麻烦警察叔叔公事公办吧!”
出警的老秦跟小马,跟张君宏也认识,等两方人马都当面对峙完了之后,这才插话道:“兴安村就这么大点地方,大家也都有头有脸!
事儿不大,但我们毕竟是穿着这身皮,就麻烦大家跟我去局里一趟吧!处理完了之后,你们私事儿自己掰扯我们不管。
小马,用相机把这几头猪的情况拍几张照片!”
就这么,岳峰带着猎队几人,跟着张君宏以及抓现行的警察叔叔一起下了山,随后回到派出所里做了笔录。
在张君宏三人的心里,虽然知道被抓了现行丢人了,可能会罚点钱或者蹲几天,但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进了所里,三人被分开关到了留置室,这才察觉到情况不寻常。
岳峰提前将做好的手续,资料等信息,全都毫无保留地提交给了帽子叔叔,又将常怀山也带到了派出所里当污点证人。
经过几个小时的审讯和梳理,办案人员很快就将整个偷盗贩卖特供野猪肉的案件案情梳理清晰。
牵扯到了跟部队那边的信息,派出所里按照标准流程上报,然后通过上级部门联系到了部队那边相关人员。
一番核实下来,就连已经有心理预期的老秦,都忍不住咋舌。
这特供野猪肉通过官方渠道,在文件上竟然写着特供某些不可描述的单位。
渠道吓人也就罢了,价值标的也高的吓人,普通猪肉才块八毛一斤,这特供野猪肉的标的价值高达三十块一斤。
三十块一斤是啥概念,一头猪两百斤,这就是6000块。
算上前面几次从基地偷盗的野猪肉,再加上今天抓现行猎杀的四头。
总案值已经超过了三万元!
要知道,这可是八十年代的三万元!已经够得上性质特别严重,价值特别巨大的标准了。
除了案值的问题之外,张君宏猎队三人手里的武器,也都有问题。
两把挂管改装枪涉嫌违法使用改装制式枪支,一把双管猎枪涉嫌无证持枪非法狩猎。
在整理案宗的时候,老秦只是按照自己的经验大概盘算了下,心底忍不住咋舌起来。
如果按照现在案宗的情况来合理判罚,三人蓄谋偷猎非法持枪猎杀部队特供动物等罪名叠加完,领头的主犯最少也得五到八年,从严从重判罚的话,估计奔着十年刑罚去了。
当天下午,岳峰兄弟几个做完了记录之后,就准备离开所里了。
老秦将岳峰喊到自己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秦叔,你有话嘱咐我?”岳峰面色平静地问道。
“小岳书记啊,从你岳父那里算,咱们爷俩不是外人!”老秦点燃一只香烟,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
“屋里就咱爷俩,你给我透个底,这事儿你真打算咬死了往上判了?卷宗跟情况说明,我还没往市局报,现在还有余地!一旦所有材料递上去,再想改,可就难了!
张主任他们仨,跟你可都是同村的乡亲,跟孝文孝武还没出五服,真因为几头猪把他们判了,往后你在村里怎么推进工作啊?”
岳峰看了老秦一眼:“秦叔多谢您提醒!这事儿我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事已至此,只求按照规矩办事儿就好!
至于张家人如何,我不在乎!我既然打算用法律武器收拾他们,就没打算再做任何妥协!
这件事儿现在已经通到天了,我希望您也别搀和,山上的特种养殖基地不管是从背景上,还是实际价值上,都不是几头普通野猪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