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博抬头嗅了嗅。
干冷的空气进入鼻腔,鼻子有点麻木,但是依然可以闻到血腥气。
“是有血腥气,不会是那头熊拖了什么内脏啥的在附近吧?”马明博警惕地说道。
赵红伟拿着手电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用手电筒的光芒一点点地扫过前面黑漆漆的地面儿。
在扫了十几米之后,昏黄的光柱落在了一个趴着的人形影子上。
“草!前面趴着个人!”赵红伟心底一抽抽,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马明博循声看过去,立刻把自己那把没舍得开的手电筒打开,更加清楚地照前方的人影。
“是个人在地上趴着,好像出事儿了!你看周围到处都是血!”马明博确定道。
“大黄,警戒!!”赵红伟招呼一声,立刻端着枪一步步地挪了过去。
狗子虽然是土猎,但很通人性,尾巴翘着保持警惕。
狗没有叫,就说明周围没有危险,这也是赵红伟跟马明博敢晚上进山的最大依仗。
很快两人来到了地上的尸体旁边,看清周围的细节情况之后,直接愣在了当场。
这个死人跟他俩是同一个村的,正是为了给堂兄弟报仇的马有福。
此刻马有福从脖颈到前胸,都被熊瞎子给掏开了,厚实的棉衣被锋利的熊爪挠成了碎布,大量内脏被啃碎暴露在空气中,这也是周围这么大腥味儿的最主要来源。
“是马有福!他人跟狗子都被熊给弄死了!!”赵红伟语气有些发抖的说道。
“他肯定是第一时间得了消息,进山给他堂兄弟报仇的!没想到啊,竟然被熊瞎子也给咬死了!”
马明博从旁边捡起马有福的挂管枪,打开枪膛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枚弹壳,子弹是激发过的。
“他开枪了,但是没有打死那头熊!我猜周围应该就有熊藏身的地方,咱一起找找!”
赵红伟说:“这么看的话,大概率那头熊挨了两枪!马瘸子哥俩有一杆土炮,也开了一枪!”
两人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熊仓子的入口。
“卧槽,这是个地仓子啊!!难道不是黑熊瞎子,是大熊罴?”
赵红伟看到地仓子的入口之后,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黑熊生活在海拔比较低的区域,村民进山相对比较常见些,成年黑熊的体型也会明显小很多。
它们除非是母熊带着一两岁的半大崽子一起冬眠,否则多半都不会睡地仓子的,更习惯在天仓子也就是树洞里过冬。
而大熊罴,也就是棕熊,就不一样了。
它们生活在海拔比较高的地方,在后山很难看到。
没想到,这次伤人的熊,可能是棕熊。
马明博侧身往仓子里照了照,说:“看洞口尺寸,确实像大熊罴!这玩意儿皮糙肉厚的,一发子弹不好弄死啊!!”
哥俩嘴上没明说,但心底都打起了退堂鼓。
其一是遇到了村民又出了事儿,哥俩心里有点不妥底。
其二,还有个关键原因,棕熊的熊胆,虽然尺寸个头儿要比黑熊大一个号儿,但是很少出更高级的铁胆铜胆,多数都是最低级的草胆,收购价格要低不少。
“那咱回?”马明博心态有点摇摆不定。。
赵红伟此刻有点犹豫,大熊罴更危险,而收益却不大,理智上说,放弃行动下山才对。
但摸黑进山,都找到这里了,就这么放弃,他还有点不甘心。
几秒钟后,赵红伟吐了口唾沫低声嘀咕了一句:“咱现在下山,等于白忙活一趟,啥都捞不着!我跟马瘸子家那边不犯来往,不想掺合他们家的事儿!
草特么的,怎么会是个大熊罴呢!”
马明博知道赵红伟跟马瘸子那边关系不好,听到这话之后就打消了回去报信的念头。
他们哥俩如果碰到没死的村民,救一救还是可以的,但现在人都彻底凉透了,还是继续追那头熊更重要。
毕竟,摸黑扛人回去顶多主家口头谢一下没啥实质性的收益。
“那咱就继续追!这头熊肯定被打惊了,已经弄死三个人,咱们哥俩得万分小心才行!”马明博说道。
赵红伟将马有福的撅把子单打一挂管儿拿在手里,拇指食指捏着弹壳取出来,从兜里掏出一颗7.62中威力步枪弹装上。
“咱现在手里有三杆枪了,水连珠有七发子弹,两把挂管枪,可以节省换子弹的时间!把握更大些了!”赵红伟说道。
马明博点点头:“嗯,挂管枪换子弹太慢,我看马有福,应该就是第一枪没打到熊的要害,然后被熊近身扑了!咱可得小心点!”
“走吧,地上的尸体还没彻底冻硬呢,算时间,应该最多一两个小时之前!”
“走!”
……
两人捡起地上被熊瞎子挠烂的衣服,简单地盖在了马有福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得狰狞的脸上,随后拎着他的枪转身离开了现场。
没找到正主儿之前先看到了认识的死人,这让赵红伟跟马明博俩人心理压力明显大了不少。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两人谁都没主动提,只是两人都将手电筒给打开了。
从脚印儿的方向看,那头熊瞎子伤了人之后,朝着西北方的位置移动。
丰城周边的山势,都是西高东低,西北方的话,属于朝着远离山村的更高海拔区域移动。
地上有脚印儿,大黄还能闻到熊瞎子的气味,所以追踪起来难度并不大。
两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林雪地当中,朝着熊瞎子逃跑的方向移动。
这一追,就是两个多小时。
到了晚上八点多,月亮升起来了,山林中的视野明显好了一些。
赵红伟将自己的手电筒关上,然后俩人用一支手电筒照明继续往前走。
他俩这段时间至少翻过了三道山梁子,周围的环境也明显变了不少。
离开了全伐林的区域,周围的粗壮树木明显变多,林子视野也变窄了许多。
好在,那头熊一直沿着山脊移动,追踪者一路跟上来的视野一直不错,倒是可以接受。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半,赵红伟跟马明博哥俩明显有些疲惫了。
“草,那头熊应该就在前面,真他妈能跑啊!”赵红伟嘀咕了一句。
马明博从挎兜里掏出了酒壶拧开盖子:“喝口酒暖和下吧!喘口气,累了!”
“行,喘口气,抽支烟!”两人各自抿了一口小烧儿,一股暖意从食道一直扩散到心窝,有些麻木的肢体明显暖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