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徐枫看了眼桌上的药碗。

阿坤应了一声，重新端起碗。

眼见一切都在计划中，徐枫微微松了口气，提刀开始修炼。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阿坤喝粥的轻响和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看著熟悉的身影在眼前练刀，阿坤的眼睛一下就被泪水模糊。

两年了，他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活著走出那里。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阿坤的身体在生之力和灵植的双重滋养下恢复得极快。

到次日傍晚时，已经恢复到了九成。

虽然还达不到全盛状态，但至少赶路不成问题。

他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尤其是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徐枫这两天也没有闲著。

白天修炼夺生刀诀，夜里用开元草淬炼身体。

同时继续炼死脾脏。

晚间，杭研的管事送来了十枚外堂弟子的身份令牌和十套换洗的衣物。

令牌是铁令盟通用的制式，背面刻著乌金会的三刃徽记。

有了这东西，至少在铁令盟的地界上不会被人随意盘查。

同时，杭研还额外给阿坤备了一件轻甲和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了些常用的物资。

徐枫将东西收好，最后一次检查了进无人区的行囊。

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放在储物空间中，随手可取。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两人在院中简单吃了些东西，又最后确认了一遍路线，便从杭研府邸的后门悄然离开。

杭研站在门廊下，手里捏著一侧书卷，看到他出来，微微颔首。

徐枫抱拳一礼，没有多说，转身带著阿坤掠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灰暗的天际线里。

杭研目送他远去，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融进云层，才转身回了府中。

城中还笼在晨雾里，街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

两人穿过西城边缘的几条窄巷，从一处无人的城墙缺口翻了出去，随即升空朝西南方向飞去。

离城百里之后，徐枫将速度提起来，同时把银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凉意渗入面骨。

他的五官在旁人眼中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定格成一张颧骨高耸、眉眼粗犷的陌生面孔。

阿坤在旁边看得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也没有多问，只是加快了速度跟上去。

两人一路向西南。

徐枫选的路线避开了白水城和雾谷方向，从乌金魔城与青海剑派辖区的交界地带斜穿过去。

那里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人烟稀少。

只有偶尔几道商队踩出的土路和废弃的驿站。

偶尔有飞鸟从下方掠过，也是形单影只。

飞了大半日，前方的地势开始抬升。

丘陵变成了低矮的山地，山地又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峰岭。

山体上的植被从灰绿变成了深青。

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清冷的树脂香气。

云岭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越来越清晰。

层叠的山脊如同凝固的波浪，一道接一道涌向西方。

到了中午时分，两人已经深入云岭山脉百余公里。

脚下的山势陡然陡峭起来，山峰如剑，深谷如渊。

徐枫放缓速度，将精神力小范围铺开，仔细感知著四周的气息。

「感觉到了吗？」徐枫问。

「嗯，」阿坤点头，「这里的天地能量比我两年前进来时又浓了不少。」

这片山脉中的灵能浓度比外面高出不少，山林间潜伏著大量凶兽。

但大多在月神层次。

偶尔有几道耀神初阶的气息，远远感知到徐枫的精神力便缩回了领地深处。

苍珏的声音在徐枫脑海中响起：「这不是好事，天地能量越高，凶兽越强，你们进去之后要格外小心。

我怀疑此地可能藏有一头甚至是几头域神巅峰乃至界神级的凶兽。」

徐枫应了一声，继续朝前飞。

下午时分便抵达了云岭西麓。

「前方二十里便是无人区域了，地图记载到这里截止，」徐枫对照著杭研给的地图辨认了一下方位，「从那里开始，我们走地面。」

两人降落在一条山脊上。

这里屹立著一座小小的石碑，其上写著「此去无人，慎。」

「这边是界定无人区和铁令盟的狩猎区的界碑了。」

徐枫看了眼四周。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石碑，朝著更深处的山林走去。

徐枫走在前面，精神力和踏空九步同时运转，每一步都踩在空间最稳固的节点上。

这种一边前进一边修炼的状态他已经习惯了。

阿坤紧随其后，不断四下张望，显然很是紧张：「老大，嗒嗒巴说的那个据点在地下暗河旁边。

根据我画的地图，暗河的源头在西北方向的一条大裂谷里。

可是根据乌金会的新地图来看，西北方向并没有裂谷存在，这怎么找？」

「星语者文明毁灭了不知道几万年了，地形变化，沧海桑田，很正常。

我们只需要寻找大致方位，随即寻找大致区域的暗河即可。

如果小丹他们真的在无人区生存，那必然会留下痕迹。

即便是没有痕迹，我们一条条暗河找下去，总也能找到踪迹！」

阿坤重重点头：「没错。」

随即，徐枫点头，两人重新起飞，贴著树冠朝西北方向掠去。

越往里走，森林越密，树木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小。

巨大的树根和藤蔓交织成一张立体的网。

徐枫不得降下速度，在树缝间穿行。

他不时能感知到一些强大的气息从远处掠过。

有耀神中阶的独行凶兽，也有成群结队的耀神初阶兽群。

他带著阿坤尽量避开这些区域。

又飞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地势突然开阔。

一片广袤的谷地铺展在脚下。

谷地四面被高耸的峭壁围合，顶上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穹，几缕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斜斜地射进来。

谷底是一条宽阔的河流，从北向南蜿蜒穿过。

两岸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得惊人。

树冠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将大部分谷底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浓烈的草木气息，混著河水的湿气，又厚又重。

徐枫取出地图看了看，回忆著自己经过的区域。

「对比来看，如果我没判断错，那谷地应该就是当年大裂谷所在的位置了。」

「我也这么认为，」阿坤指著山谷下方，「但我感觉到下面有很强横的气息。」

徐枫沉声道：「下面确实不好走，你化为原型，跟著我不要离太远。」

阿坤点了点头，当即摇身一变，变成熟悉的蓝色小鸟围著徐枫转了一圈。

「走。」徐枫扫视了一眼四周，当即顺著山坡朝著谷地掠去。

每下落一段距离，耳边的水流声就大一分，空气中的水汽也越来越重。

降到谷底时，一条蜿蜒的河流便出现在脚下。

河水漆黑如墨，在石壁间奔涌而过，水花溅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河两侧的河岸上铺著厚厚的碎石和腐殖层。

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的足迹。

徐枫顺著河岸朝上游方向走去，阿坤则跟在后面飞。

河岸上的视野比林子里开阔。

两侧的树冠虽然密，但至少头顶没有遮盖，阳光能照下来。

河岸边还有一条被动物踩出来的浅径，走起来比在林间穿行快得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阿坤忽然停住脚步，低声道：「老大，前面有东西。」

徐枫自然也察觉到了。

只见河岸前方的密林边缘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体型很大的东西正在林间移动。

他将万青刀从腰间抽出，示意阿坤退后。

片刻之后，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甲蜥蜴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足有两丈多长，通体覆盖著暗沉沉的鳞甲。

其四肢粗壮，尾巴上生著一排倒刺。它的气息外放，耀神高阶。

那蜥蜴看到两人，立刻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徐枫没有给它动手的机会，一步踏出，万青刀横斩。

灰青色的刀痕掠过河岸，从蜥蜴的颈侧切入，将它那颗硕大的头颅整个卸了下来。

尸体轰然倒地，暗红色的血涌进河边的碎石缝里。

徐枫轻轻一甩宝刀，滴血未沾：「处理一下。」

说著，他便掠过河面，开始处理尸体。

阿坤快步跟上，略有些心惊地仔细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若说之前逃离时他不曾知晓徐枫的实力。

如今亲眼看到，还是颇为震撼的。

那可是耀神高阶。

那尸体切口边缘的鳞甲灰白枯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诡异至极。

仅仅几年不见，老大比他离开时又变强了太多。

想起嗒嗒巴吹过的牛皮，他忍不住嘴角一勾。

什么星语者文明，都比不上老大的实力进步！

两人继续沿河前进。

越往谷地深处走，凶兽的密度越高。

徐枫的精神力虽然铺不开，但他的感知依然比阿坤敏锐得多。

每次有凶兽靠近，他都能提前发现。

要么绕路避开，要么直接一刀斩杀。

那些被他斩杀的凶兽全都被徐枫仔细处理。

一点血迹也没有留下。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前方的河岸忽然开阔起来。

河岸的一侧石壁上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徐枫一步凌空，当即悬浮河面，仔细观察。

这处石壁表面被人工打磨过，刻著几道新鲜的太阳纹路。

纹路下方有一个足有五米宽，两米高的石洞。

大量的河水从其中涌出。

正是这条河流的源头所在。

也是地下暗河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