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迟来的血密室的琴溪月的挣扎
夏历八年初,来自北方瀚海的寒风,如同一把透骨冰凉的刀子,沿著山脉河流一路南下,最后在溪月的清泽城外打了个大大的旋儿。《密室杀人谜案:》
就在这个深冬时节,伟大的瀚海领主陈默,亲自驾临了他不怎么忠诚的溪月。
不怎么忠诚是流霜说的,小殿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给出这种评价,其实对溪月来说,已经相当不妙了。
既然溪月对领主不忠诚,自然有的是想要表现忠诚的战士。
别忘了,虽然说起来瀚海有所谓的领主起家派,白鹿回归派,绿松投诚派,各地效忠派,再算上如今在军政两方都有不小影响力的合流「马派」,各大势力纷至沓来,精彩纷呈,但上述林林总总的派系加在一起,大概都敌不过那个传说中的「瀚海猫派」。
甚至不需要流霜出面,随便报几个猫派成员的名字,就能让马派的这两位首领黯淡无光。
【萌芽】、【火苗】、【小寒】、李泽林————
好吧,在瀚海,马派比不过猫派,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
抵达溪月的当天,陈默带著流霜,先去清泽城祭拜了被袭击身亡的督察处特别行动小组成员。
灵堂设在清泽城旧法院的大礼堂里,那栋建筑原本是溪月联邦时期的城主府,石柱高耸,穹顶宽大,只是在上次战时被兵火削掉过一角,后来用灰色的石块草草补上,远远看去;像是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
牺牲者的灵柩就停在这里。
送上一束花之后,陈默鞠躬之后,静静地站了好久。
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现场的气氛让随行人员几乎要窒息过去,不管是跟随而来的夏元晨,还是负责护卫的老牛刘载岳,老虎雷奥尼德,都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
涨得面孔发紫也不敢喘气。
足足就这么沉寂地站了几分钟,或者是十几分钟,陈默总算开了口,总算是没出现让高阶职业者憋气而死这种惊悚级别的名场面。
「溪月大区的负责人到了吗?」
「已经上火车了,大约晚上六点之前就能到达。」
「卡加和老马呢?现在在哪里?」
「报告总指挥,马天衡总顾问已经等在门外了,马卡加司令正在从迷雾大陆赶过来,飞机落地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六分。」
陈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这是一块军用的北斗战术手表,大表盘,数字罗盘,带夜光功能,兼容多项提示,功能相当齐备。
这玩意放到民间,是不折不扣的神物,但是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并不算很高级,大部分军队指挥官的手表都比这块的功能更强。
但这是陈默在繁星的第一块表,是祭坛首次被唤醒的那个夜晚,东夏老家给他送来的第一批物资。
无法用言语表述它们的意义。
这么些年来,陈默始终将当时的每一份物资都郑重珍藏,就算是打空的弹匣,过期的电解质冲剂,以及用过的创伤缝合器订书针,都被小心地封存保管起来。
至于这块手表,则是由工程技术人员,矮人工匠大师和魔法学会学者共同负责保养维护,一直戴在陈默手上。
「算了,赶路都辛苦,今天就让他们好好睡个觉,休息一下吧。」
「对了,把案子的基本情况向他们通报一下,对他们,我还是信任的,不用隐藏信息,遮遮掩掩!」
「是!」夏元晨高声领命,但是心里却产生了一个相当古怪的念头。
好好睡个觉。
这案情通报之后,应该是没人能睡得著了吧————
偏偏今天又不接见。
这个夜,对那几位瀚海鼎鼎大名的高层巨擘,怕是有点难熬了。
陈默抵达溪月之后,这片土地发生最大的变化,是瀚海最高指挥部以「地方治安不靖」为由,直接安排中央直属卫队进行了全面的军事接管。
这个理由,任何人都无法反驳,毕竟督察处的调查团队都能在溪月被团灭,不管罪魁祸首是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前溪月皇族余孽」,这治安的糟糕程度都是板上钉钉,没得洗。
再说了,溪月是有前科的,领主大人上一次遭遇刺杀,也是在这个地儿。
军管,必须军管!
部队方面的动作很大,除了刘载岳和雷奥尼德带来的两个重装戍卫兵团之外,在溪月周边,至少还有六个国防军的旅部和两个九泉部队的作战集群正在靠拢。(畅销书籍精选:)
清泽城、迎雪州、北麓河,一夜之间就竖起了大大小小的巡防站,笔直宽敞的大道上,装甲车的履带轰隆隆碾过积雪和浮尘,在凝固路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痕。
战机、无人机、狮鹫骑兵时不时从空中快速掠过,有时候,甚至能看见龙族那庞大的身躯在高空巡弋。
面对这么大的动作,大部分人感受到的是领主的威严,只有朝夕相伴的流霜才能感觉到,陈默心底充溢的那股愤怒和懊恼。
「溪月这地方,还是血流得太少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合理,溪月是整个夏月联盟中最先发生战争的区域,精灵从银月森林杀出来的第一战就选在了这里,突袭白石,围攻大城;溪月决堤,万里泽国!
被淹死的,饿死的百姓,被斩杀的,填线的战士,血水几乎染红了滔滔北麓河。
怎么叫血流得太少了呢?
「平民的血流得再多,都不会改变社会秩序,只有上层权贵的血,才是荡涤社会的清洁剂!」
这话不是陈默说的,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马天衡说的。
老马来了之后,先做了一个极其沉痛的自我检讨,然后对溪月的问题,给出了一个来自东夏老政客的分析。
「革命革命,不革去上层统治者的命,怎么能叫革命。」
「您在溪月搞了许多各种各样的政策约束,比如包含了常科」和特科」的察举与科举混合选拔制,比如搞连带责任制,再比如三互法的回避制度,这些政策都是极好的,但,这些政策只能说尽量选拔出好人,同时尽量防止好人变坏————」
「但,没法把原本就盘踞在这里的坏人,改造成好人!」
没错了,症结就在这里。
再好的政策,都无法解决所有的问题,甚至会造成新的问题。
好人变坏容易,让坏人变好,那可太难了。
他们已经品味过了权力的醇美,享受过财富的肆意,习惯了一瞪眼就有人跪倒磕头,一伸手就是香车美女的日子,你让他们俯下身子,来为百姓服务?
别闹了,他们连烟酒都戒不掉。
关键是,大部分时候,你还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玩意,甚至上一刻,你还在给他褒奖和荣誉,而他,也在对著合郡的官员滔滔不绝:「清廉是夏月官员的生命线!」
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会做的,往往不一定比得过会说的,因为他做的事你未必看得见,看得清,看得懂。
但是话说的好听,那可是真真切切入耳,妥妥帖帖慰心。
这个道理,陈默其实能明白。
只不过,政治有时候就是一门妥协和折中的学问,选一个当前相对较优的方案,再通过时间的流动和社会的发展,去逐步解决问题,才是最合适的路径。
就算是东夏,立国已经接近百年,当年留下的部分大山深处或者戈壁之上的某些问题,到现在还依然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回到溪月的那个当时当地的处境,如果陈默对主动投降的溪月上层手段严苛,那就绝不会出现后面与兽人对抗中的各国青年纷纷投效的场景。
两害相权取其轻。
而后面,随著繁星战事渐渐平息,执政基础愈发稳固,陈默也再次启动了大手笔的」
迁豪强入冥界」。
决心不可谓不大,只不过,总有上位执政者无法预期的情况发生。
哪怕是天纵奇才也是一样。
现在看起来,当初没流的血,早晚还是要流的。如果不让敌人流血,那流血的只能是国家,是百姓,是政权自己。
那就只能一扫到底了。
马天衡当即严肃表态:「坚决服从您的一切命令,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把这项任务交给我,我来主持这一次清理!」
「你先自查一下你那个所谓的人族马派」吧!」
踢走了马天衡,接下来陈默又依次接见了马卡加,马前卒等多位半人马高级军官,接见了以陈叶为代表的溪月本地官僚,接见了地方驻军和预备役负责人,接见了地方万民阁的百姓代表,意见领袖————
走马灯一样转了半天,那边,走私关联案件的调查,正在争分夺秒,紧锣密鼓地往下推进。
而对手,显然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明的暗的,电磁波魔法阵,穿林的闪枭奔腾的快马,在溪月大地上匆匆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