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额前沾满血污的碎发乱飞。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叶，让那因透支而隐痛的胸腔清醒了一分。

丹田之内，那枚拇指大小、通体无瑕的十二面深蓝晶体开始自旋。靛蓝色的光芒顺着经络，一点点汇向他的右手。

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异色瞳孔里所有的犹豫、权衡、推演与顾虑，都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冷如万载玄冰的决绝。

“高和。”他开口了。

瘫在岩石上的高和听到这个声音，那只琥珀色的左眼微微眯起。

“你说得对。”

明道的声音不大，在狂暴的罡风里甚至显得有些轻。

可这一瞬，他催动体内剩余的精神力，把这几个字通过万灵共鸣顺着精神维度的网络传遍了这片天地。

这句话穿透千米云层，传入山脚下十万大军每一位将士耳中；穿透位面壁障，传入天城指挥中枢张婉儿和宋开明耳中；穿透废土的荒凉，传入华夏大地上两千万胸口世界树印记发烫的幸存者精神海。

“弱者，没有资格选择。”

高和的表情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张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甚至一丝茫然。他没想到，在这个生死关头，明道这个被他视为宿敌的华夏人皇，会开口认同他这套弱肉强食的生存逻辑。

就在高和愣神的这万分之一秒里。

明道抬起了垂落的右手。

“嗡！”

掌心那缕原本微弱的靛蓝色光芒暴亮，刺目到了极点，在昏暗的高空点亮了一颗蓝色的超新星。空间大道雏形内剩余的能量，被他一口气毫无保留地倾进右掌。

五指张开，指尖微曲。

一个致密、复杂到常人看一眼都会觉得脑子撕裂的大道矩阵，在掌心前方瞬间成型。

明道的精神力化作最锋利的激光，穿透十数米的虚空，扎进了高和的胸腔。

但他锁定的目标，是那颗心脏所占据的、长宽各约一米的那一小块空间。

高和的瞳孔在这一刹那缩成了针尖。

他感觉到了。

不痛。

但冷。

冷得刺骨，冷得连灵魂都要冻结，那是身体即将在空间层面被剥离的战栗。

高和那张半人半蛇的脸庞因为惊恐而变形，他意识到了明道要干什么，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爆出前所未有的骇然。

“你要做什……”

高和嘶哑的吼声才冲出喉咙，话没说完。

十米外，明道抬起的右手五指用力一握，攥成了铁拳，空间折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