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罗丝真正遗弃她们,不再拥有神力的当下,称强有力的【安心蕈】。这种致幻的蘑菇能压抑人体对于危险的感官,在一定程度上让人失去『恐惧』的情绪。
「而我们或许也的确应该谈谈,这座城市、或是这个种族之后的规划了。」
打量著一双双迟疑又困惑的目光,唐清楚他们在暗自思索著今夜神殿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将真相告知于众,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眼下看似稳定的、秩序的一切,也都将土崩瓦解。
相反,暂时将真相隐瞒,维系固有的制度,让一众主母们继续领导家族反倒是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
权力集中的好处就是,这些掌握权力的人忌惮自己,那么整个体系下的所有人都会忌惮自己。
于是唐向一众惊疑不定的卓尔与奴隶:
「首先,每一个奴隶从现在开始,都将获由之身。换言之,你们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而那些不知道该去哪里、或者没有能力离开这里的人,我的建议是暂时留在无光城。
「黑腺主母会为你们安排一个妥善的住处。」
「我?」 黑腺主母指了指自己,等到与唐目相对之后,只能硬著头皮强颜欢笑,
「当然、我会帮你们。反正我们下辖的领地还有住处。」
「而今天来到神殿的男人们。」
唐向从蛛潮中活下来的雄卓尔,
「你们也将获己想要的尊严。主母们,你们应当感谢他们的付出——如果不是他们向蛛潮挥动刀剑,赤身的你们只有被蜘蛛咬死的份。」
「感谢?」
主母们暗自嘟囔著,
「这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
她们会因为神明的态度而敬畏唐却不会敬畏男人。
毕竟唐是个个例,他代表不了人类、也代表不了男人。
唐将【统御光环】笼罩全身,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蛛丝主母:
「【站起来】。」 夜影为她披上了一件宽厚的外袍,双眼空洞的蛛丝主母就这么听从著他的命令起身,
「【鞠躬】。」
她平静地向唐下腰。
「【道谢】。」
「谢谢。」
她宛如没有灵魂的躯壳,这反而让唐魔法轻松地影响到她,顺利地施展【命令术】。
但在一众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这个统治无光城的女人在唐面前犹如一只被驯服的黑猫。
她们只觉己的世界观正在瓦解:
「这个世界疯了。男女地位角色互换了——看看他都给她调成什么样子了?」
「又幻想了,幻想自己是个人类……」
「她真的是主母吗?有没有可能是被夺心魔吞掉了脑子?」
卓尔们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呼一声: 「对!我们是来解决夺心魔的!难道被夺心魔所操控的不是母亲的蜘蛛,而是主母们——」
怀疑一旦产生,任何异样都会被视作佐证。
更别说是从小生活在阴谋背叛中的卓尔。
以罗为首的军队高层开始打量起自己的主母,试图从她们的言辞中察觉出些许端倪。
她们期望发现什么,而这将成为她们揭竿而起的理由。
但唐不慌不忙地说:
「是的,夺心魔。酿成今天这场灾祸的罪魁祸首——
「在过去的漫长时光中,它们手下的噬脑怪将无光城渗透的无孔不入。如今,我已经掌握了它们的动向!向它们反攻的时机已经到来!」
想要解决怀疑,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解决源头。
没有什么比带著卓尔捣碎夺心魔的老巢,更能证明主母们保持了独立意识这件事。
但夜风却觉牛吹大了,悄悄走到他的身后问:
「你也不怕步子迈太大扯到裆……你知道夺心魔住在哪吗?」 唐了摇头:「你永远不知道在自己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风挑了挑眉,却看到唐一旁的密探招手,
「最近有好好盯著克里斯么?」
「你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密谋么?」密探迟疑地打量人群,「万一这些人里还藏著噬脑怪呢?」
「就算它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夺心魔的主脑在离开盐水池之后将迅速死去,这意味著它们的巢穴一旦固定之后便很少会做出搬迁的决定。而地底错综复杂的隧道,也让搬迁成为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不会已经被夺心魔占据大脑了吧?」
「谨慎是好事。但太过谨慎只能说明你缺乏分辨是非的能力。下次多看点书可以么?」
唐了一眼。
「什么书里会记载夺心魔的知识!?那是卓尔迄今都没能发掘出的难题!」
「《唐大荒漠指南》。」
「没听说过。」
「地表的经典名著,等什么时候前往地上世界了记一本,能帮助你更好的了解地表。」 「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夺心魔的窥探?」
「放心,见到神明的它们跑谁都快。」
「什么意思!?」密探惊恐地看向唐「你们真的见到神明了!?罗丝?还有你的那个什么伊莉丝翠!?」
「别废话了,快说。那么多人等著呢。」
密探平复著心情,回忆著唐二十多天的集结中,自己在暗中偷窥所发现的事实——
他很清楚,与夺心魔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
就像夺心魔也会审时度势,在意识到唐确有能力在神殿搅局之后,才会煽动雄卓尔们冲上蜘蛛神殿一样。
这份并不稳固的合作之间,当然存在著太多勾心斗角。
有密探的暗中探查,也能让唐献祭结束之后,率先做出针对或是应对。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在神明遗弃的垃圾场里真的会出现神明……
「其实克里斯蒂安的卧室画框后,藏著一个供脑子滚下去的密道。我不敢沿著那个密道追究太深,但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
「你说主脑不能缺少盐水池,那它们就只能驻扎在一个地方……」 密探笃定道,
「暗湖旁的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