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潜入国境的舅妈(2 / 2)

曾经,他在胤国最深刻的记忆就来自於这个武功盖世的老人,魏师父与那些师兄师姐们,构成了他对那片刀光剑影的江湖的记忆。

可如今,哪怕面对面相见,师父也不会认出自己了。

不过,他对与那些老朋友的重逢依旧充满了期待。

不认识又如何?

大不了重新再认识一次。

就像与货郎在钱塘相见一样。

而且,虽然过去的一年里,他因为人手不够,没有能力对胤国进行太多的干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也不知道乐师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李明夷想着。

当初,太子派出宫廷乐师来杀他,却被他反向收入故园。

之後,李明夷就交给了乐师一个任务,让他前往胤国,至今已经过去许久,杳无音信o

也不知道是否顺利,人是死是活。

还有温染。

李明夷没有忘记,当初他对温染承诺过,帮她找回身世之谜,解开她身上的秘密。而这件事的根源,也在胤国。

还有————

最重要的是人胤帝!

他穿越前那晚,打的最後一条剧情线,便是在胤国,与胤帝相关!

「我去给你准备点夜宵吧。」

司棋见公子在走神,以为他在谋划那些大事,殚精竭虑,轻声说道。

「好。」李明夷回过神,笑道。

目送司棋推门出去,他伸了个懒腰,揉着眉心,自语道:「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稍微休息下了,为明年的计划积攒力气。」

忽然,他注意到了被压在书籍下的那张李璎珞送给他的纸条。

「下回被人骂,很生气的时候就打开看!」

魔丸少女的话音在耳畔回荡。

「我管你这个那个————」李明夷抽出纸条,直接打开,「就看,就看。」

然後他愣住了。

只见纸上用丑陋的线条画着一个火柴人,手里拎着个棒子,气势汹汹地挥舞。

而在火柴人旁边,用秀气的字迹只写了两个字:「打他!」

烛光下,李明夷莞尔一笑。

将纸条看了几回,放在桌上,低头继续写字回忆。

「我怎麽记得,上辈子好像看过一条线索,说卫家人曾在使团出发前,派人来过一李家,李璎珞在床上抱着一个抱枕,来回打滚,第十一次爬起来,从被褥底下抽出那一叠诗稿,细细品读。

突然觉得,读书人也不是那麽可恶了。

柳家,郡主闺房,柳伊人撅着屁股,盖着被子,将自己藏在被子里。

一只黑猫骑在被子上,挥舞双爪,「梆梆」就是两拳。

「行啦,行啦,算你工伤行吧————」

一场雪过後,京城正式进入了寒冬。

新任「故园奉宁府分舵头领」的冉红素在小雪前就已出发北上。

一同北上的,还有奉命护送她,直到与丹朱汇合的画师。

以及李明夷从京城分舵抽调给她的十来个骨干好手。

一行人换上了最不起眼的冬衣,伪装成一支商队,朝着奉宁府进发。

这一日,彤云密布,寒风凛冽。

「前方驿站就是约定好的地方了,今日不必急着赶路了,在驿站中好好休息一番吧。

正好等待其他人。」

冉红素掀开车帘,对亲自驾车的画师说道。

她指的「其他人」,便是穿廊异人丹朱,按照约定,会在前方驿站汇合。

之後画师将返回京城,剩下的路途由丹朱护送。

「好。」画师点头,立即又吩咐队伍中其他人。

很快,车队前方出现了一座驿站,来往商会行人借宿的地方,外头的旗杆上高高飘着旗帜,极为醒目。

冉红素用围巾将自己的面孔包裹的严严实实,哪怕她已经用易容术进行了调整,但依旧不敢大意。

然而就在一行人进入驿站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驿站中有一批客人离开。

似乎也是个商队。

人数不少。

可其中几个人却瞬间吸引了再红素的注意。

为首的是个裹着黑色的厚厚的暖披风的妇人,同样将面孔遮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冉红素正是凭藉身形与眉眼判断出的此人性别与年龄。

「是个贵人————」

她心中做出判断。

黑衣妇人身旁,还跟着几个家丁护卫,其中最醒目的分别是一个老头和一个丫头。

老头穿着羊皮袄,头戴羊皮帽,胡须略显花白,腰间悬挂着一个大大的酒囊,这会边走边拧开,倒了一些烈酒在掌心揉开,似乎是驱寒。

与故园几人交错的时候,眼睛扫过来,莫名让冉红素心头一颤。

丫头衣着普通,一身棉裙,个头不高,容貌也极普通,但眼睛有些发直,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妇人身後,无论妇人走的快慢,她与主人之间的距离永远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就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此外,其余的家丁护卫也给人一种不大对劲的感觉。

「是当过兵的。」

冉红素目不斜视,走入客栈後,才低声对身旁的画师说:「那些护卫绝非普通的家丁。」

画师王勉同样心神凛然,低声说:「那个老头不简单,让我都产生了危机感。」

冉红素吃了一惊:「你可是三境,难道他————」

「最好不要惹。」画师谨慎地道。

冉红素点点头,她自然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自己等人身份太敏感。

只是心中难免疑惑:「奉宁府里的大人物我都认识,三境之上的高手也是有数的,却没见过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又不确定。

驿站外,一个商队浩浩荡荡地开拔起来,那名黑衣妇人的小队伍并非商队主人,而是搭乘商队赶路,来南边探亲的。

至少对外是这麽说的。

单独有自己的马车,就跟在商队後头。

此刻,妇人来到马车旁,说道:「二丫,凳子。」

有些直愣愣的丫鬟从车上取下踏脚凳,看向妇人:「放哪?」

「地上。」

二丫将板凳放好,回头问:「行吗?」

「可以。」

就仿佛对她的每一个命令,都要十分准确,才能明白一样,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二丫放下的踏脚凳位置精准到了极致,恰好在妇人步幅最舒服的位置。

妇人踩着凳子上了马车,钻入车厢,然後对坐在车子前头驾车的羊皮袄老头说道:「刚才进驿站那些人有点意思。」

羊皮袄老头一身酒气地笑道:「那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眼睛贼的很,但不太像当兵的,更像是当谍子的,那个读书人模样的也有点东西,对俺的杀气极为敏感。」

妇人淡笑了下:「他是个异人。」

「怪不得————」羊皮袄老头严肃地问:「夫人,用不用去摸摸他们的底?」

「不必了,」妇人平静道,「莫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切不可节外生枝。」

「是。」羊皮袄老头犹豫了下,看着二丫目不斜视地钻进车厢,才低声道,「将军为了那人,让您亲自跨越国境而来,委实凶险了些,不如夫人不必入京城,俺们进入抓了那景平出来————」

「嘘,」妇人提醒他小声些,而後视线投向远处,京城方向,说道,「非是将军差遣,是我主动请缨来的。」

顿了顿,她声音复杂:「身为舅母,总不能让那孩子犯糊涂。」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