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沈肆道:“这孩子的确天资聪慧,但性子野性十足。”
“老夫给他定了三条规矩,一是尊师重道,二是敏而好学,三是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第二还好,可第一和第三你也瞧见了。”
"坐是没好好坐着的,打手板也不管用,小世子又皮实机灵,还不一定打的到,常常光追他都半堂课去了。"
说着钟太师对着沈肆抱手叹息:“沈大人还是另请先生吧,老夫这一把年纪,还想多活些岁数。”
沈肆知道挽留不了,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钧哥儿,又亲自送钟先生去不了大门口,再深深一鞠,是为赔罪。
钧哥儿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看着父亲弯腰赔罪,他脸上第一回露出有些难堪的表情。
沈肆回去,钧哥儿走在沈肆身边,低声道:“你这回打我,我不躲了。”
沈肆顿了下,低头看着钧哥儿脸上的表情,接着又蹲下身与钧哥儿平视,低声道:“你犯错了?”
钧哥儿低声道:“我把先生气着了。”
又顿了下道:“我还让父亲丢脸了。”
沈肆听了钧哥儿这两句话,眼神缓下来,至少钧哥儿还是能教的。
他道:“我没有觉得你丢脸,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好孩子。”
“你娘亲说的没错,你只是还不懂许多道理。”
“等过两日我送你去书院,在书院里我便没在你身边了,但你是我的儿子,你要是在外头惹事了,便是我和你娘亲陪罪。”
“钧哥儿,你娘亲生你的时候留下了病根,别气着娘亲了。”
沈钧低头看着鞋尖,这靴子是他穿过的最柔软好穿的靴子,是娘亲给他做的靴子。
他垂着眼帘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但沈肆却扯了扯唇。
两日后钧哥儿就要去书院了,宜姐儿格外的舍不得。
这几日只要钧哥儿空闲,宜姐儿都要去缠着钧哥儿玩。
将自己的小玩意全搬到钧哥儿那里去。
昨天夜里还吵闹着要和哥哥一起睡。
虽说还是给宜姐儿劝住了,但宜姐儿对哥哥的依赖却是实打实的。
沈钧也格外喜欢自己的妹妹,他身量比宜姐儿稍微高了一点,这会儿微微弯腰给宜姐儿擦泪,心疼的低声道:“哥哥很快就回来。”
又问道:“哥哥给你做的弹弓好玩么?等哥哥回来再给你做一个更好玩的。”
宜姐儿嘟着红彤彤的小嘴儿道:“哥哥做的小木球都没了。”
小木球是专门用在弹弓上的,不过季含漪不许宜姐儿玩,怕她伤了人。
钧哥儿便笑道:“那我下回将小木球都掏空了,打人不疼,等哥哥带你打鸟。”
宜姐儿就立马高兴起来。
钧哥儿又抱了抱自己肉嘟嘟,香软软的妹妹,又往宜姐儿肉肉的小脸上吧唧了一口。
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妹妹。
季含漪过去叮嘱了钧哥儿几句,钧哥儿还算听话,独自一人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