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海森深深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好几岁，耷拉的眉眼看上去就像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和平时判若两人。

要是把如今的海森放到外面，说他就是主导了索罗马两项先进技术的首席研究员，恐怕没人会相信。

「陛下他……太执着了。如果能慢一些，不急着推动那项计划，或许就不是如今这个结果。」

「你是说『盖亚系统』？」关瞳问，他迄今都不知道这个系统到底是用来做什麽的。

但布鲁斯死之前提到该系统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足以看出他对关瞳炸毁整片实验室有多愤恨。

「盖亚系统，是由大量人员的记忆所组成的群体网络。」海森说，「它不仅仅是陛下用来控制他人的工具，更是人工智慧诞生的关键。」

关瞳皱起眉头，这怎麽跟人工智慧扯到一起去了？

海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索罗马的记忆技术与智慧机器人技术全球领先，陛下便试图将二者相结合……

人工智慧实现的阻碍在哪里？为什麽无法诞生真正的智能？或许关键就在於算法。」

海森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人类大脑的运算速度远逊於智能晶片，可为什麽能诞生真正的智能？」

关瞳隐约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人类大脑的算法更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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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错。人类从灵长动物到现代智人，大脑的演化花费了千万年之久。千万年的叠代，让人脑的生物算法把晶片的智能算法远远甩在後头。

晶片在算力方面上远超人脑，但在算法上却远逊於人脑……如果将二者相结合，让晶片拥有人类大脑那优越的算法系统，人工智慧必然诞生。

掌握人工智慧的人，也必然会成为世界之王。这才是『盖亚系统』诞生的意义，也是布鲁斯国王的真正目的。」

关瞳：「……」

他知道布鲁斯有统治世界的野心，却没想到後者是打算通过人工智慧来实现这一点。

不过回头想想，这的确是其唯一的机会。

虽然有记忆研究与战争兵器的优势，但在人力物力等硬实力方面，如今的索罗马早已比不上北星。

更何况索罗马已失去大义，国际上四面楚歌，别看有那麽一两个小国和它虚与委蛇，但真到爆发战争时一定会和它划清界限。

这意味着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最後常规对抗打世界大战，赢家一定是北星主导的联盟，这是布鲁斯无法接受的。

他想赢，想成为世界主宰，就必须剑走偏锋，所以才妄图开发出真正的人工智慧，靠这种超级科技来统治世界。

但随着那一枚在实验室内爆炸的战术核弹，这个愿望已被烈火吞噬，短期内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

「……不过即便顺利，也至少需要以年为单位的实验才能成功。」海森摇摇头，「所以我说陛下他太着急了。」

「把记忆剥离的技术交出来，你就可以下去陪你的陛下了。」关瞳道。

他不觉人工智慧有多重要，尤其是想到那些维生舱内脑後插管的人，心中就一阵犯恶心。

开发人工智慧的目的本该是让人类获更好的生存环境。

要是为了实现它，就必须用无数人类的大脑来做祭品，那实现它的意义又是什麽？岂不是本末倒置。

「盖利德……一旦记忆剥离出来，他就会彻底死亡。」

海森露出一抹悲戚之色。

「计划的那些产物，终究是复制体，而且已经都被你杀死了吧，可怜的孩子。」

「他可怜，艾雅就不可怜？」关瞳冷冷道，「夺取一个幼童的身体做容器，也只有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干出来。」

海森沉默良久，神情坚定道：「我可以把技术交出来，但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我宁肯受尽折磨而死。」

「……什麽条件？」

「我要亲手剥离盖利德的人格记忆，转移到人造材料的容器中。你，还有北星官方答应我不杀死他，我就同意交出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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